“敢问是原告的证人,还是被告的证人?”
“走走走,问那么多干什么?”另一个年轻门房不耐烦,“谁知道你是不是被告二嫂?别在这晃悠,否则抓你进大牢蹲着。”
严进昌忍不住冲出来:“说就说,你们如此态度为何?这衙门莫非是朝你家开的?”
那年轻门房瞪着眼睛就要呵斥,年纪大的门房却人老眼不老,赶紧拉住前者,“敢问您是……”
严进昌见不惯汴京衙门里吏员门房这些人的嘴脸,冷哼一声没作答。
尽管他不说,那年纪大的门房却依然不敢怠慢,更不敢让年轻门房胡来,低声说了一句什么,那年轻门房愕然看了严进昌一眼,也就什么都不说了。
“既然是被告二嫂,又是同村的,自然也可作证人。”年纪大的门房如此说,算是认可了朱颜的话,“二位稍等就是,我先进去通禀知府大人。”
“这还像个话。”严进昌鼻子哼气。
正要进去,朱颜却又忽然想起什么,问了那门房原告的证人是谁。
门房并不知到底是谁,只晓得方才来的时候那妇人报过姓名,略回想一下,答:“是个妇人,好似姓乔来着。”
同村,又是个妇人,还姓乔……
朱颜脑子转的飞快,一下子豁然开朗。
“乔……林三婶!”朱颜回头看邵远,“是林三婶!”
邵远也渐渐明白过来,可又有不明白的点:“她和邵堂无仇无怨,怎么会?”
“汴京寸土寸金,恐怕她挺缺钱。”朱颜也在想,但乔二姑顶多和自己有过节,和邵堂却无冤无仇,怎么会替人作伪证?只怕是有利益关系。
这下严进昌也有点回过味来,猜想不一定是邵堂的恩怨,或许是严家对立党派的人故意买通人往姐夫身上泼脏水,企图坏了严家和姐姐的名声。
他越想越觉得如此。
是了是了,姐夫一个读书人,又是从乡下来的,又不是杀父之仇,怎么会招惹上一个愿意千里迢迢来告状的?
朱颜并不知道身边的少年已经暗暗将所有的罪责揽到了自家头上,她沉吟片刻,觉得自己进去恐怕也起不了多大作用,于是让邵远去个地方,接个人来。
邵远一听就明白,二话不说,立刻就去。
他走后,朱颜反倒不着急了,请老门房带她和严进昌先去外头的候审房外廊下站定。
老门房认出严进昌是谁,并不多问,而是自行进了后堂去见黄知府。
严进昌心中已经觉得这事纯粹是严家的事,邵堂是无妄之灾,因此愧疚道:“二嫂,今日来要我出面还是帮忙,你只管说,我一定照你说的办,只要能救我姐夫。”
朱颜被他一颗赤忱之心感动,笑了笑道:“这倒不必了,我请你来,就是想借你的脸面顺利进来罢了。”
“哦。”严进昌有点泄气。
看他失落,朱颜有点于心不忍,主动问:“五娘子如何了?”
提及姐姐,严进昌又恢复了点笑容:“二嫂放心,昨日这件事传来,我爹和我娘急的跟什么似的,我祖父却根本不急,连他们面也不见。我姐姐跟祖父一样,躲在屋子里绣嫁衣,只当没这回事。”
朱颜也放了心。
只要严阁老和严五娘子不说什么,只要这案子处理好,此事也不会有什么波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