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老门房已经从里头出来,“二位,大人说了,只要你们也有证人,一刻钟后开堂,自可听府台大人传唤上堂。”
朱颜赶紧谢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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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上,衙班再次站定,黄知府端坐高堂,原告被告证人分两边或站或跪见。
已歇审两次,黄知府有点疲惫,却因那中年人在旁,只能强撑着继续问话。
两边依旧是各执一词,僵持不下。
师爷提醒:“大人,方才门房不是说,被告也有证人,而且就在外头候着,何不传来?”
黄知府神情一震,立刻让传人上堂。
邵堂见到朱颜严进昌两人,顿时一改萎靡紧绷,激动道:“二嫂,昌弟!”
朱颜示意他稍安勿躁,严进昌则笑嘻嘻地冲他对视一眼。
站在另一边的易氏父女茫然地看了下来人,反倒是他们身侧的妇人,在看到朱颜时神色忽然一慌。
朱颜当然也注意到了她。
二人目光一撞,乔二姑躲闪开了。
依旧是按章办事,先问了朱颜等人的姓名出身,再问证词。
朱颜斟酌用词,将当初邵父邵母瞒着全家定下这门婚事,邵父又是如何气急败坏瘫了的一一说来。
“这么说,你也承认这门婚事确有其事?”黄知府问。
朱颜点头:“是,虽然不知情,但的确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倒不知道她是来给谁作证的了。
邵堂着急。
朱颜却不急,道:“民妇请教大人,不管婚书信物,只要归还,是否就能证明婚事作废?”
黄知府点点头:“你说的不错,按我朝律例,只要未曾正式结为夫妇,哪怕是过了三书六礼,只要依照退还,双方同意,都可作废。”
“这就是了,”朱颜看向易氏父女,“你说当初是我家找人强逼你退婚书,可事后你为何不去报官,而是三年后千里迢迢到汴京来状告?这不是很不合理吗?”
这倒是从未想过的一点。
黄知府神色一凛,也看向易氏父女:“不错,当时为何不报官府,今日才来?莫非你们受人指使,故意如此?”
他本不觉这话有意味,但看到严进昌时,又听他称呼邵堂为姐夫,顿时反应过来早有传言金科榜眼被严阁老看中早就定下婚事的事乃是真的。
也就想到了会不会是严阁老党争牵连。
易氏父女有点手足无措,显然根本没想到有人问及这话。
好在易员外年纪大,脑子转得也快:“回大人,小人也想过去报官,可小人手里还捏着信物没还,就怕那人折返强逼,又怕报官之后被报复,只好隐忍。而今听说邵进士高中,又见我女儿名声尽毁,心中不忿,这才憋了一口劲上京告状,并无人指使!”
易小娘子很适时地掩面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