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那伯府管事的一双眼就扫了过来。
朱颜赶紧拉了拉彩玲让她别乱说。
其实她也觉得,这小小一枚弯钩玉,也没什么出奇的嘛。
现在看到这枚玉觿,拿在手上,却又有种厚重感,上头的花纹不说明显,却也能看出曾经雕刻地很精巧,时间久了,常摩挲下也就淡了不少。
当下严进昌就伸手要了过去,左右翻看,觉得自己的确没看错,指着上头的纹样介绍:“大人,各位,你们请看,这玉觿上端粗,下端尖,整体是弧形弯角状,模仿的是兽牙的天然形状。而且这上头的纹样用的是上龙首、下凤首的样式,此龙凤玉觿应该是一对,我从前在古书上看到过,没想到居然见到了实物!”
他没见过实物,因此只能凭借书中文字描述来一一辨认,发现都能吻合上,有种难言的激动。
而师爷身侧后的中年人神色一动,似乎深有意味。
严进昌解释一番这玉钩的来历,和名贵,易氏父女顿时愕然对望。
都只有一个念头。
邵家泥腿子出身,怎么可能有这么贵重的玉佩!
黄知府顿时也意识到了什么,侧头看了一眼那一直没说话的中年人。
这时候外头又有人来报,有姓乔的一对母子求见。
姓乔,黄知府收起玉佩上的心思,清了清嗓子,“带进来。”
今日证人真多,一拨又一拨的。
朱颜瞧见邵远跟在后面,示意他站过来,趁着这个空档低声道:“你脚程还挺快的,这么快就把他们接过来了。”
媳妇夸奖,邵远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朵后头去了,不过公堂之上,他就笑了一下,正了正神色:“你嘱咐的事我哪敢耽搁,雇了最好的车去的,就怕赶不上。”
朱颜没吭声,却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
夫妻两个的眉眼官司被站在师爷身侧的中年人尽收眼底,他眼神从邵远进来就一眨不眨地盯着,神色有些怪异。
邵堂原本心慌,朱颜来后他心安不少,眼下见邵远将乔太太母子送来,更是全然不慌,甚至还有空问:“你们都来了,灵姐给谁照看?”
邵远见他的确是有个当叔父的样子,就回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送到玉仙庵帮着照看,有静明娘子,还有小尼姑陪着。”
这大半年来,邵家人已经和玉仙庵的师傅们都熟稔,尤其是静明,时常让朱颜带着灵姐过去玩,到后来,灵姐自己都能过去和小尼姑玩翻花绳和九连环,跟自己家里一样熟。
邵堂点点头,这才安了心。
二人说话之余,朱颜眼神看向对面,实际用余光扫过堂上那中年。他是半道来的,黄知府又明显对他很客气,朱颜不得不格外留意此人,当然将他颇为复杂的神情以及不住盯着邵远看的样子,她自然也敏锐察觉到了。
“拜见知府大人。”母子二人行礼叩拜。
这对姓乔的母子上堂,黄知府细看,见那母亲生的不如何,神态却格外端肃,其子却身型挺拔,模样俊朗秀逸,一双黑眼珠格外灵透,看着就是个聪明持重的少年。
“起来吧。”黄知府不厌其烦地挥手。
乔太太顾不得和朱颜等人招呼,见一旁的乔二姑,顿时冷笑一声:“真是好久没见了,小姑子。”回头又示意,“胥书,还不见过你从前的母亲。”
乔胥书看向早已眼露慌乱的乔二姑,沉默片刻,还是恭恭敬敬地向她作揖:“姑母好。”
却不叫母亲,只称呼姑母。
乔二姑抿了抿唇,脸上苍白两分,不知是后悔了还是别的。
黄知府有点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们是何关系?”
乔太太还没回话,乔胥书已经先一步作揖答话:“启禀知府大人,这位乔二姑从前是晚生的养母。”
说着就将自己怎么过继给林家,乔二姑又是如何将兄长一家搅地家破人亡后逃之夭夭,而后自己又是如何与现在的母亲乔太太互相扶持等等。
明明是凄苦过往,乔胥书却一字一句说的分明简洁,他脸上更不见丝毫悲苦。
少年人的音色清朗,说起这些来也不觉得他在诉苦,反而像朗诵诗句一般从容,好似在描绘别人的故事一样。
“我可以替邵进士作证,乔二姑她从未回升元县,邵家情形她怎会知晓如此清楚?若不是有人在背后讲他们搜罗了来,只怕也到不了这么齐整,要证物有证物,要证人立刻就有证人。”
乔胥书道,“而且据晚生所知,乔二姑从前与易家并无往来,她为何要给易家作证?若不是以利诱之,实难令人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