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不好奇,那是假话。
不但邵堂好奇,连朱颜也生出了探究心。
一个乡下的种田汉子,出去了几年,回来又能买田买地买牛,还将祖屋翻修,对外称是邵远亲爹妈托付孩子的馈赠,惹得村里人都明里暗里打听邵父手里的钱财。
羡慕有,暗心有。
邵远记得,一直到他五六岁时,都有半夜翻窗户进来翻箱倒柜的贼。
当然,贼是隔壁村的闲汉,村里人将他痛打一顿,捆了一夜第二日送到衙门。
里正觉得这事得有个说法,若长此以往村里也不安宁,于是召集了村里人,将怎么收养邵远又收了其父母多少赠银,原原本本说了。
当然也有不信的,但邵父也就当初风光高调了两年,如今钱花的差不多了腰板也就没那么硬气,加上村里就他和里正家有牛,以后借牛耕地这那的都是话,渐渐的众人也就信了他只是发了一笔小财。
如今忽然冒出一块这样贵重的信物,在场的人都恨不得回绿河村问一问邵父,到底是怎么回事。
心急的严进昌看几人不说话,更是忍不住越过众人,主动接话:“这位先生,你几番问询,莫非你知道?”
中年人似乎终于找到了台阶下,无声叹了口气了,正要说话,却见一旁人,又将话咽了回去。
乔太太知晓其意,带着乔胥书与朱颜道别:“今日赶来也算是帮上了忙,还好来得及。”
朱颜还没说话,邵堂率先道谢:“明日定到您府上致谢。”
乔太太摆手:“我与朱娘子亲近,且这乔二姑本就与我有深仇,今日也算是借你之事与她有了个了结,不必言谢。”
言罢母子离去。
见他们一走,中年人才将那玉觿在手里摊开与众人细看,“这上头的纹路你们可看清过?是龙凤纹,这一块龙在外,凤在内。还有一块,凤在外,龙在内。两块乃是一物,是当年用于男女婚嫁之时的信物送出。”
朱颜察觉出了一点不对劲。
先不说邵父怎么会有这么一块超乎寻常珍贵的玉觿,不过现在看来,他好像并不知晓这块玉觿有多值钱,就这么当作信物送给了易家,而易家也并不识货,只当是普通的一块玉。
关于邵远的生父生母,邵父只说是因矿难去世前,将孩子半托半送给了他,却从未听说他生父母是何人。
回想起邵远幼时用过的绸布襁褓,以及那块成色不错的玉坠子,再看看眼前这个穿着不普通的中年人,朱颜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
“实不相瞒,我是定国公府的管事,我姓田。”田管事略一作揖,继续道,“今日我本不在此处,是有人昨夜与我通报,此玉觿所在之处,今日我才到这旁听审案,才知晓这源自令尊手上。”
朱颜心里有了点直觉,也忍不住问了:“敢问田管事,您到底想说什么?”
田管事松了一口气似的,却又透着点隐藏的急切,又道:“这块玉觿,与我国公府有些牵连,因而特来查问,并无他意,请你们不要多心。”
朱颜摇摇头:“您坦诚,我们也不拐弯抹角,这玉,我们都不知其所在。我公公在家养病,距离此处近千里,一时也不好回去问询,只能跟你说一句抱歉了。”
田管事先是肉眼可见有些失落,却多看邵远一眼。
他想着反正都与面前几人有关,也不怕人跑了,于是笑道,“多谢你们,若有需要,只怕还需寻你们一问,不知你们住在何处?”只要晓得名姓,回去禀了国公爷,再往下细查,别说千里,就算是万里也都要查。
得了地址,他才“放了”几人离开。
邵远有点担心,嘀咕道:“莫不是唬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