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泽玉没想到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林有枝。
他在镜花水月观察寻走,也需要一个身份,被阵法传送进入后,已然在平稳运行的马车里。
原来这具身躯的主人,乃是一位寒门公子。早些年远赴京城科举,如今金榜题名,启程回乡,要去寻找寄居在娘家母亲和妹妹。
没想到马车突然失事。
更没想到他还未动用法术时,马车就停了下来,而周围竟然还有师妹的气息。
他立即拉开车帘,便见一俏丽女子正站在一侧,皮囊之下,正是她正在遴选当中的师妹。
“二小姐!你是二小姐吗?”一旁的车夫猛地反应过来,惊喜地望着林有枝。
林有枝:“……?”这人居然认识她?
“我是飞流啊!你不记得我了吗?”车夫看了看有些懵懂的林有枝,侧身对周泽玉道:“公子,是长歌小姐。”
周泽玉听罢,内心很快反应过来,徐长歌是他这副身躯的表妹。他原叫江诚,江家到了他这一代人丁凋零,家道中落。父亲江尚、大哥江夜接连亡故,全族只剩下江诚一个男丁。母亲江徐氏便携儿子女儿回娘家居住。
徐家无偿收留他们,供他们读书习字,衣食住行皆与两位小姐相同,大小姐徐子净性情冷清,不爱与人来往。二小姐徐长歌性情娇纵爱闹,与表哥表妹感情极好。
想到此处,周泽玉不由得挑了挑眉,抿嘴一笑:“表妹,好久不见。几年前同窗共砚,摘花游湖,情景宛在目前,表妹风采依旧。”
林有枝也很快反应过来,笑道:“表哥,你回来了?想来表哥此番必是功名得中,心想事成吧。”
“我呢我呢?小姐记起我了吗?”一旁的飞流凑了过来。
周泽玉见林有枝神色有些凝滞,便道:“飞流同我走时不过与表妹一般高,现如今已经与我相差不大了。”
林有枝道:“原来如此!飞流,你长高了不少啊!”
三人寒暄了几句,林有枝心里藏着事,没有多说什么就告辞往回跑,又偷偷回了那间小石屋内,屋子内潮湿阴暗,器物很少,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
她自幼生在市井,又曾在人鱼混杂的诛魔阁内待过,耳濡目染,倒也懂不少民间偏方、江湖切口与市井门道。略通些粗浅的机关常识,会用细针试探开锁,懂易容乔装之术,连赌坊里那些规矩伎俩,也略知一二。
但她在这间屋子绕了一圈又一圈圈,把每个地方都摸了个遍,依旧毫无所获。
想着人多力量大,她便找了其他三人过来,四个人在这小屋子四处探查,片刻后,也只能你瞪瞪我,我瞪瞪你。
“算了,今日先不找了。”伏明珠最先下决断,“不如随便抓个人,逼他们带我们去那焚尸的地方。”
温琢道:“恐怕他们已经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了。”
伏明珠:“……”
“我先不和你们一块儿,我先去御妖司的藏书阁中翻阅书籍。”谢连辞道:“这条路走不通,换条路便是了。”
几人便这样散了,温琢跟着谢连辞同去藏书阁,伏明珠和林有枝便先回府上了。毕竟,诛魔的方式许多,没必要一直耗死在一个事情上。
黄昏最后一缕残阳缓缓沉向天际,黑纱似的夜幕,正一点点漫过苍穹。
林有枝二人结伴回府时,院内被照的亮如白昼,几条细绳穿院落而过,上面挂满了灯笼。丫鬟们穿梭在长廊、院落间,忙着设景布菜。
丫鬟见到她们之后,立刻引着她们往藕香榭去,藕香榭四面开窗,左右曲廊跨水接岸,后侧有曲折竹桥连通。
珍珠罗的纱窗高高支起,风中带着草木的清香。
“你们回来啦?”徐胥生夫妇看见二人,立刻笑道:“今日你们表哥回门,设宴款待,快来坐。”
二人被引导八仙桌坐下,桌上摆满了各色珍馐,身侧坐满了徐家的各种亲戚,徐夫人知她们不熟悉,便一一为她们引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