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面是刺骨的寒意,指尖却莫名感受到一点温度,像是从冰渊深处渗上来的一点余温。
她深吸口气,声音很稳,“至少有了这份数据,我们不需要再担心氧气和温度。”
既是给鼓舞士气,又是给自己的一颗定心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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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开始往下走。
冰镐敲击在冰面上,声音又脆又空,回荡在空旷的冰原之中,又被裂缝弹回来。
跟死亡交响乐似的,敲击在每个人心上。
风夹着雪粒和细碎的冰渣,刮得护目镜发白,耳边冰面碎裂的声响抓耳。
极度考验人的耐心,磨人的心智,高度紧绷的状态下,他们的每一步都如同刀尖起舞,
体力的快速消耗,精神的双重高压,每一样都能随时把人逼上绝路。
有的人呼吸已经开始急促,有的人手也开始发抖。
司雾也逐渐开始恍惚。
但是手上还在机械的钉冰,抽绳,往下挪,只是意识跟着风声飘远,眼神有些涣散失温。
如果不是唯一及时出声,她恐怕就真的失魂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司雾抬头时,已经看不到裂缝边缘,但往下看时,依旧是深不见底的窟窿。
他们卡在了中间的位置。
所有人的体力几乎都耗尽了,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
但天光不会等他们。
冰原的日照时间不长,前后不过六七个小时,天黑之后,气温还会大幅度下降。
他们捱不到那个时候。
骑虎难下,也不能再按部就班的一步步往下,到时候即便在天黑之前顺利落到冰渊之下,他们的体力也早已耗尽,根本没有力气再寻找一个安全的落脚点。
司雾停下了手上动作,往下探看,似乎在测算什么。
“雾雾。”唯一看向她,声音虚得厉害,但还是第一时间朝她伸手。
两人的停滞引来了其余人的注意。
还没来得及出声问询,司雾已经解开了身上的安全扣,只保留了一根安全绳连在裂缝上方。
“雾雾!”
“司主管!”
喊声被风撕得粉碎,抖得不成样子,像是出现了幻觉。
但司雾没有解释。
她实在抽不出力气去解释了。
脑海里只剩下书房里沈牧羽留给她的那一份份文件,还有写了她名字的遗嘱,一遍遍重复翻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