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赌一把。
司雾抬头确认了一下安全绳的固定点,又低头看了眼脚下的冰面,几乎是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抽出了脚上的冰爪。
即便是穿着厚重的防护服,在没有冰爪固定和安全扣保护的情况下,她也无法在狂风中稳住身形。
几次撞在冰面上,只能靠死死抓着安全绳来维持平衡。
她好像疯了。
军令如山,覆面队长的第一反应就是靠近实时救援,但他刚伸手想要去解自己的安全扣,就看到司雾动了。
司雾纵身一跃,几乎是垂直地自由落体。
无数雪粒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打乱,像一把把白色的钢刀,从她身边掠过,直到眼前只剩下一片虚白的光影。
就在重力加速度把她推到极致的刹那,司雾突然反手拽住安全绳。
下坠的动势猛地停止,惯性把她往上弹了一下,狠狠撞在冰面上。
护目镜碎了一道裂痕,极寒的温度迅速趁虚而入,刺得眼睛生疼。
千钧一发之际,在安全绳回弹的瞬间,她用力一脚,把冰爪扎进冰面之后,死死拽住安全绳,扣回安全扣。
大脑还因为方才的速降有些宕机,几乎是没有经过任何思考的本能求生意识。
三四秒之后,她才慢慢抬头,看向唯一他们。
护目镜下,是一双双瞳孔放大的眼。
震惊,错愕,还有不敢相信的神情浮现在每个人脸上。
他们大概想的是,这样也行?
司雾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他们方法可行。
与其一步一步的往下走,在体力和耐力的边缘苟延残喘,不如让肾上腺素接管大脑。
危险,但效率极高的一次尝试。
在身经百战的特种小队还没做出反应的时候,唯一已经有所动作。
她对司雾,是完全的信任,甚至到了一种盲目的程度。
更何况,她全程旁观了司雾的一系列动作,每一步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解扣,松爪,下坠,拉绳,一串连贯的动作,全程大概用不到10秒钟,唯一就已经下降大概10米左右,和司雾几乎齐平。
“富贵险中求。”唯一的精神状态明显因为方才的激烈运动恢复正常,连声音都恢复了往日的活力,甚至还有点兴奋的意味。
风还在吹,冰还在裂。
他们终于在夜幕落下之前抵达了冰渊底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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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绵延的死寂,在冰渊底部无声铺开。
没有风,也没有回声,甚至连呼吸声都显得尤其突兀。
气温毫无征兆地拔高数十度,潮气从湿黏的地面不停往上冒,防护服闷得像蒸笼,护目镜也因为上下的温差和呼出的水汽,蒙上了一层细密的薄雾。
汗从皮肤里渗出来,浸湿保暖衣又贴在身上,浑身都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