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应枢大步走出书院侧门,径直登上了候在路旁的马车。
刚一掀开车帘,余光便瞥见施明远双手被麻绳牢牢反绑在身前,整个人以极其狼狈的姿势蜷跪在车门内侧角落,嘴里塞着一团灰布,发髻有些散乱,脸上沾着细尘。
而平安则抱剑坐在另一侧,身姿挺拔,目光如鹰般死死锁在施明远身上,仿佛对方稍微动一下,鞘中利剑便会即刻出鞘。
“殿下。”
门帘轻动,和明亮光线一同进来的,骆应枢的身影矮身钻了进来。平安紧绷的肩背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按在剑柄上的手却未移开,只低声唤了一句。
见到骆应枢,被堵着嘴的施明远顿时激动起来,喉咙里发出几声含糊的“呜呜”声,带着急促,被捆缚的身体竭力向前蠕动,眼神里混杂着恐惧与哀求,似乎想要靠近辩解。
骆应枢弯看也没看在地上蠕动的施明远,随意嗯了一声算是应承,一边大刀阔斧地端坐在车厢上首宽敞的位置。
他随手拎起小几上温着的茶壶,自斟了一盏热茶,慢条斯理地送至唇边啜饮一口,仿佛车厢里那团挣扎的“物件”根本不存在。
“殿下,他怎么办?”平安指了指被捆成粽子蠕动的施明远,请示道。
骆应枢缓缓放下手中的白瓷茶盏,微微偏过头,漆黑的眸子淡淡扫向地上那团人影,目光深不见底,辨不出情绪。
见他看过去,施明远挣扎得更剧烈了,脸色憋得通红,额角青筋渐现,“呜呜”之声愈发急促,眼中哀恳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这副丧家之犬般的模样落在骆应枢眼中,只勾起一丝玩味似的漠然。他眉梢微挑,唇角似笑非笑地勾起,仿佛在思索什么有趣的事情。
“如何处置?”他轻声重复,语调拖长,带着一种残忍的悠闲,“嗯……”
车厢内空气仿佛凝固,只余骆应枢的沉吟之声与施明远粗重的喘息声。
骆应枢指尖在膝上轻轻一点,唇边那抹笑意加深,眼底却淬着冰,慢悠悠道:“既然他管不住自己的舌头,出言无状还屡教不改……那便帮他管管。”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施明远骤然瞪大、充满极致恐惧的双眼上,一字一句,清晰而平淡:
“拔了吧。”
话音未落,施明远比之方才还激动,手脚挣扎更剧烈了,眼睛猛地睁大,眼中的惊恐显而易见,急地想开口求饶,却因为嘴里塞着棉布,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多年的默契让平安瞬间就意会了自家主子的意思,他眼底精光一亮,声音洪亮干脆地应了一声:“是!属下遵命!”
说完,平安手腕一翻,“唰”地一声轻响,一柄寒光凛冽的短匕已自袖中滑出,稳稳握在掌心。
他嘴角瞬间咧出一个残忍笑意,阴恻恻地靠近几近完全瘫软施明远。锋利的匕首泛着冷光,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疯狂挑动着对方的神经。
在江陵地界几乎被众星捧月般长大的施明远,何曾受过这等赤裸裸的性命威胁与折辱?
望着面前这把泛着幽光的匕首,和一脸狞笑的平安,以及端坐无声的骆应枢,他心底的恐惧如藤蔓般疯涨蔓延,他一边自喉管间发出“呜呜”声,身子一边笨拙地摸索着,朝马车角落退去。
哪怕只是拉开一点点距离。
即便脸上脸上强装镇定,但那控制不住剧烈收缩的瞳孔、额角滚下去的冷汗,以及煞白的脸色,早已将他内心的恐惧出卖得淋漓尽致。
平安手中的匕首又往前递了半寸,冰冷的刀锋直直地贴着他的右侧脸,施明远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汗毛倒竖,瞳孔骤然一缩,豆大的汗水跟着滴落,那锋利的刃口正随着平安手腕细微的动作,在他皮肤上方极缓地来回滑动。
见状,平安嘴角那抹残忍笑意又扩大了几分,“嘿嘿”了两声,就见施明远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跟着抖动起来。
“别怕,小爷我手艺向来不错,刀快,手也稳。保管……叫你吃不出太多苦头。”
平安说完,一把扯掉了塞在他口中的棉布,嫌恶地随手丢出车窗外。
不待平安有其他动作,便见施明远如同受惊的虾米般,猛地往背后一缩,脊背重重撞在车壁之上,嘴唇也哆嗦得厉害,急忙开口:
“殿……殿下,饶命!小人……小人知错了!求殿下……饶……饶恕小人这一回!殿下开恩!”
施明远挣扎着,顾不上在面前乱晃的匕首,拼命扭动着身体,勉强摆出一个跪伏的姿势,额头便一刻不停地往名贵的波斯地毯上一磕,发出一道连续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