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施明远有此下场,林景如并不觉得可怜,在她看来对方纯属咎由自取。
对至于骆应枢的手段,她亦无意评判对错。只是经此一事,对他那股毫不留情的“狠”,又多了几分认知。
但转念一想,若她站在骆应枢的位置,说不得只会比他更狠几分。
杀鸡儆猴,自古便是这个道理。
施家有意无意地将流言压了下去,大家即便明面上确实碍于施家的势力不敢多说什么,私下却怎么也挡不住,很快,消息便传开了,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麓山书院的一众学子,在暗地也多有议论。
尤其是那些往日被施明远欺压过的,简直像过年一般,面上不敢露,背过身去却个个眉飞色舞,私下传着那句不知从谁嘴里冒出来的话:
“恶人自有恶人磨。”
不过一瞬,林景如回忆的思绪尽数褪去,林景如微微垂下眼睑,掩下眸中神色,淡然道:
“多谢方兄挂怀,说来那日之事,倒是我连累你受了惊,心中一直过意不去。”
说着她顿了顿,又接着道:“至于骆世子……我与他本也算不上什么故交,自然谈不上‘和好如初’。世子身份尊贵,想来也不屑与我等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哪里哪里,林兄千万别这么说!”方子游听闻她还关心自己,受宠若惊地摆了摆手,“只要林兄当日不曾怪罪于我,我便已经……”
他听不出林景如话里的客套,和在谈起骆应枢时,所表现出的疏离。
话没说完,他的眼神便闪躲起来,面露羞愧道:“我爹娘时常说我胆小,没什么担当,当日我未帮得上忙,心中也一直有所愧疚。”
林景如望着他那垂下去的脑袋,与往日的模样大相径庭,想来这些时日,没少因为此事歉疚。
她知道,对方是真将她当做朋友了。
想到这里,她的目光缓了缓,语气也多了几分温度。
“方兄不必多虑。”
她顿了一下,似是在斟酌措辞,声音轻却稳:
“你很好。关心同窗,是仁厚;事后仍记挂此事,是重义;此刻肯将愧疚说出口,是坦荡。心智纯良,已是许多人都求不来的东西。”
短短两句话,方子游闻言,眉眼瞬间便舒展开了,眼底闪过一丝清亮水光,有被他使劲眨了回去,。在初生的天光下,格外明显。
“林兄当真……当真这般认为?!”
林景如点点头,心中难得多了几分好笑的意味。
方子游这副天真不谙世事的模样,反倒比家中的妹妹好哄许多。
见状,方子游眉眼间那点阴霾顿时一扫而空,嘴角的笑又扩大了几分,又想起还有一事未说。
他猛地一拍脑袋:“林兄,这是你第一回下场。我虽不擅骑射,却也知马球凶险,场上刀剑无眼、马匹冲撞,稍不留神便要吃亏。你万事小心,切莫逞强。”
说着“嘿嘿”了两声:“我就在看台上,替林兄擂鼓助威。祈愿林兄旗开得胜!”
她本还以为是什么要紧事,却不想竟是这样郑重其事的祝福,那语气,那神态,仿佛她不是去打一场马球,而是去赴什么生死之约。
这下,林景如更加真心实意地点点头,同样郑重开口道谢:“多谢方兄!”
方子游还欲说什么,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就被一道清冽的声音打断。
“二位,好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