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首看去,正对上陈玏智的视线。
见她望过来,陈玏智非但没有移开目光,反而扯了扯嘴角,朝她露出一个笑。
那笑意里,透着十足的挑衅。
林景如没有躲闪,直直迎上他的目光,眉头却不由自主地蹙了起来。
她忽然想起方才卢平坠马时的情景。
所有人都在惊慌,都在呼喊,都在朝事发地奔去。只有陈玏智,他的反应太过平静。
那不是惊吓过度的呆滞,而是一种……早有预料的镇定。
甚至在那镇定之下,她还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兴奋。
仿佛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林景如一面听着贺孚重新制定战术,一面将方才的疑虑暗暗压在心底。
贺孚语速极快,三言两语便将调整后的阵型交代清楚,末了环顾众人,沉声道:
“都小心些,安全第一。”
众人点头,各自翻身上马,归位落定。
对面内舍那边仍在商议,骆应枢加入后,俨然成了场上的核心。那领队每说一句,便忍不住朝他瞥一眼,似在小心翼翼地征询意见。
骆应枢被他这副做派弄得有些不耐,大手一挥:
“按你们训练的来便可,不必顾及本世子。”
此话一出,内舍众人神色皆是一松。那领队如蒙大赦,飞快将剩余的安排交代下去,再不敢多看他一眼。
待内舍众人终于落位,上舍这边早已等候多时。
双方相对而立,南北列阵。
秋风吹过,场边的旗帜猎猎作响。
林景如占据右路腰线,与之相对的便是骆应枢,两人之间隔着人与马匹,遥遥相望,一个淡漠无波,一个张扬闲散。
骆应枢跨坐于惊鸿之上,那马皮毛顺滑油亮,神骏非凡。他整个人懒散地歪在马上,握着球杖的姿势漫不经心,与身侧那些紧绷如弦的内舍队员形成鲜明对比。
这样的场景,一下便将林景如的思绪拉回了数月前。
同样的校场,同样的人。
她捏了捏杖身,显然比那一次更加从容。
她将视线从四周落回被放置在中线的球之上,浑然不觉暗处那道阴翳的目光悄然注视着她,如同吐着蛇信子的毒蛇,藏身于洞口之中,只待一个时机,便喷出毒液,将人一击致命。
很快,鼓声再次重重响了三声,被放置在中间的球瞬间便被红方前哨一杆拨远,直直朝着他们的网囊滚去。
青方前哨二骑当即疾追而上,与中线副攻左右包抄,堪堪将球截下。赤球在马蹄间飞速流转,忽东忽西,看得人眼花缭乱。
林景如紧盯球路,策马游弋于右翼,伺机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