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众人却远没有骆应枢那般从容。
岑文均、温奇等人皆是眉头紧锁,目光紧紧追着场上那道绕着校场疾驰的身影,生怕下一个被甩下来的,便是平安。
但很显然,他们这些担忧都是多余的。
平安弓着身子,如同长在马身一般,坐的稳稳当当,并无半点颠簸为难之意。可也不知怎的,任由他如何收缰安抚,那马就是停不下来。
方才还在校场上驰骋的学子早就退至外围,远远望着。偌大的校场上,唯余一人一马,一圈又一圈地在外场狂奔。
直到马儿力竭,速度才逐渐慢了下来。
不等平安进一步动作,那马的四肢却忽然一软,直直往地上一扑。平安反应极快,在它倒地的瞬间,当即足尖一点,飞身落于几丈之外。
“轰”的一声闷响,那马重重砸在尘土里,扬起一片黄烟。
校场上一片死寂,只余那马粗重而断续的喘息声。
平安站在原地矗立片刻,见它彻底没了动静,方才小心靠近。
骆应枢提步上前,与他同样默契的还有一道身影。
林景如眉头紧锁,几步越过骆应枢,直接蹲在了那马的面前,目光一寸寸在马身上巡视着,试图从上面找到些被动手脚的痕迹。
这马发作得太蹊跷。
毫无预兆地发起狂来,又在癫狂之后猝然倒地不起,看似是筋疲力尽体力不支,但为方便学子们学习骑射,书院中养的皆是温顺马匹,马厩中并无烈马。
若说无人动手脚,她是不信的。
也正是因着这个念头,她才要亲自来看。
“并无其他异常。”
平安直起身,不知是在向蹲在地上的林景如交代,还是与刚刚站定的骆应枢禀报。
岑文均与温奇紧随其后,温奇身边的随从探身看了一圈,随后不着痕迹地朝他摇了摇头。
确实没有异常。没有针孔,没有药物残留,没有人为的勒痕。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癫狂,当真只是一场意外。
岑文均眉头紧锁。
他的目光,在不经意间环视了一圈,面前众人眼里的惊疑,远处未敢上前的学子都透着担心、后怕以及疑虑,尽收眼底。
所有人都在望着这边,所有的目光都凝在这匹倒地不起的马身上。
此事来得蹊跷,险些闹出人命。
无论是否有人暗中作祟,作为一山之长,他此刻都不能将事情闹大。尤其当着温奇与一众官员的面,查不出结果便是打草惊蛇,查出了结果更是难以收场。
他缓了缓神色,抬手压住场中渐起的窃语,沉声开口:
“诸位不必惊慌。世子已然亲自查验,此事乃是意外。”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稳稳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今日马球赛,诸位准备多时,是继续比试,还是推迟至明日……端看你们自己的意思。”
他说完,抬手示意,命人将那匹马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