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开始!”
场下一片欢腾。
岑文均回到案几后坐定,另一名学子奉上一个被密封的木匣——这是专用做抽签的,里头盛着三支队伍的签纸。
三支队伍,须先抽两支比试,胜者晋级,再抽两支比试,再晋一级,最后两支胜队争夺魁首。如此算来,少说也要三日方能决出胜负。
当然,除了马球,书院还设了射箭、投壶、琴棋书画等各项比试。只是马球向来最受瞩目,年年都是重头戏,其余项目倒成了陪衬。
那学子将木匣捧至岑文均面前,他却摆了摆手:“年年都是老夫抽,未免无趣。今年……”
说着,他的目光转向一边的温奇:“见山,你可愿为他们开个彩?”
温奇微微一愣,旋即含笑起身,朝岑文均拱了拱手:
“学生荣幸之至。”
举匣子的人极有眼色,连忙将东西递至温奇面前,温奇将手伸进去,随意捻了一个纸条出来,当众铺展开,先呈到岑文均眼前过目,待身侧众人也看清了,这才扬声念道:
“第一局,上舍——”
他又将手探入匣中,取出第二张,展开,念道:
“内舍。”
抽签结果一出,被点中的班舍顿时爆出一阵欢呼。上舍与内舍众人当即聚拢成团,压着声音紧急敲定最后的战术。
虽说演练过无数遍,可真到了上场这一刻,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很快,一阵齐整的鼓气声响起,双方人马各自就位。
林景如翻身上马,手握球杆,按照此前训练时的点位稳稳立定。她的目光掠过对面内舍那一抹赭红,又收回身前,青色衣角在晨风里微微拂动,与她此刻沉静的心境一般,不起波澜。
三声鼓响。
一声令下。
东西两侧,青红两色同时策马而出!
球在马蹄之下、挥杆之间飞速凌空、翻滚,场上众人只觉眼花缭乱,能辨别的,唯有那两道交错追逐的青与红,哪一色逼近球门,哪一方便占得先机。
几个回合的彼此纠缠之后,两道青色身影忽然同时提速,一左一右,呈包抄之势向对方防区压去。对方防守被这一记声东击西撕开一道缺口,球顺势被送入网囊内。
“进了!”
一道剧烈的欢呼应声响起,震得场边旗帜应声抖动。
岑文均静静喝着茶水,仿佛置身事外,只是在看向场上矫健身姿时,忽然生出一些感慨。
那是一种对时光流转的释然,与对从前的怀念。
高台众人看的专注,场上众人也都全力以赴。林景如固守着自己的职责,却始终与队友保持着配合,时刻防止对手将球抢走。
前些时日的磨合起了效果,一番配合下来,球在她与其他几人之间流转得行云流水,每一次传递都精准利落,每一次配合也都恰到好处。
内舍那边的士气明显低迷下来,却仍在咬牙死撑。
比分渐渐拉开,这场比赛,似乎胜负已分。
所有人正看得入神,高台一侧忽然传来脚步声。
骆应枢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朝居中的岑文均略一颔首:“岑老,我来晚了。”
他面色淡淡,语调也淡,看不出什么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