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眸,语气仍是冷的,字句却锋利如刃:
“殿下若是无话可说,大可不说,还是说……殿下此前未被人拂过面子,自以为随口许一个前程、赏几锭金银,便是天大的恩赐?如今被我驳了两回,便挂不住脸面,这才日日来寻我的不痛快?”
她话说的直白,却精准地说出了骆应枢这段时日的心路历程。乍然被她说中了心思,骆应枢脸上那点闲散笑意倏然敛尽。
他眼底沉了下去,面色也冷了三分。
“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天底下比你聪明的人多的是,但现在看来,你也不过如此。连盛兴街是谁在背后做手脚都理不清,也敢这般与本世子说话?”
“那便不劳殿下操心了。”
林景如回得极快,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日天色尚好。当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仿佛方才短暂的和谐都是错觉。
骆应枢没再接话。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沉沉。脑海中,方才她对方子游那副耐心回护的模样还晃来晃去。
她对谁都可以这样和颜悦色、重情重义。唯独对他,从始至终,只余防备与冷眼。
他原是不在乎这些的,于他来说,这人这样不识趣儿,也算不得什么要紧的人。
可此刻,那口气堵在喉间,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蓦然开口,带着几分怒意与未察觉的质问:“你对什么人都这样重情重义?在你眼中本世子便是一个喜怒无常、不可理喻之人?!”
林景如想也没想,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她答得平静,像在陈述一件无需争辩的事实。
骆应枢脸色蓦然绷紧,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风暴。
林景如眉目不动,静静等着他发作,也做好了应对之策。
可不知为何,他没有。
他只是狠狠盯着她看了半晌,像是要将她这副铁石心肠的模样刻进眼底。然后……猛地拂袖离去。
那道靛蓝的背影步履极快,衣袍在空气中肆意翻飞。
林景如站在原地,静静注视着那道身影,实在不明白这位爷此番来找她,究竟是所为何事?
难道,真的只是来寻自己的不痛快?
可若说是寻她不痛快,倒像是专门送上门来,让她刺得更不痛快些。
林景如站在角落,眼睑低垂,眉宇间多了几分沉思。
她尚且还在细思骆应枢这一趟的目的,但未等她深思,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抬眼看去,便见方子游从校场外跑来,大口喘着粗气。
他跑的满头是汗,也不知是从何处而来,在她面前停下后,左右看了看,面露疑惑:“世子呢?怎么不见吗?”
“赛事即将开始,他已经离开了。”她说完,看向正在抹汗的方子游,他手中还拿着一个沉甸甸的银袋子,绣纹精致,看着就价值不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