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不知从何处传出风声,说盛亲王世子与麓山书院一名书生牵扯不清,举止亲密,似有不可告人之事。
至于这风言风语从何而来,那三人支支吾吾,只说听来的,源头已不可考。
骆应枢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淡淡吩咐:“明日,若本世子再听到任何不好的话,你这个侍卫长也不必当了。”
“是,殿下。”平安当即脸色一肃。
“另外……”骆应枢眼睑微眯,声音轻缓,却带着凛冽寒意,“去查,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捣乱。”
平安点头应下,却又迟疑了一瞬。
方才敲打那几人时,他不仅听到了“断袖”二字,还听到了另一件事——林景如入狱了。
平安心中纠结。
林景如那人,虽说不识好歹,总跟他们家世子唱反调,可怎么说也曾救过他们。眼睁睁看着她身陷囹圄而不闻不问,他良心难安。
可这话该怎么开口?
见他这副吞吞吐吐的模样,骆应枢眉宇间浮起一丝不耐:“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
“殿下,方才那几人还说……说您因为求而不得,把林景如投进了大牢……”
“什么?”
骆应枢倏然坐直了身子,深邃的目光紧紧锁住平安的脸。唇角那抹漫不经心的笑意瞬间敛去,眉头紧皱。
“怎么回事?”
平安连忙将探听来的消息一一道来。
林景如被状告杀人一事,不过半日光景,便已传遍大街小巷。平安将公堂上的情形细细说了——三个人证,一只荷包,环环相扣,几乎将人钉死。
骆应枢听至一半,忽然打断他:
“三个人证……即便她真要杀人,抛尸也绝不会选在人来人往的城门口。只有蠢人才会这么干。”
言下之意,此事绝不可能是林景如所为。
平安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他与林景如相处数月,深知此人的行事风格。若真要一个人消失,她定然能想出万全之策,绝不会用这样漏洞百出的蠢法子。
“她不是自诩聪明?”他面露嘲讽,缓缓说道,“如今被这种粗鄙手段算计,竟也无法脱身?”
“呵,谁让她当初一而再再而三拒绝我盛亲王府的邀约?落得这般下场,也是活该。”
骆应枢嘴上骂着,可放在膝上的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敲击起来。那敲击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快,如同他此刻纷乱的思绪。
“走!”他忽然起身,大步往外走去,“这样的热闹,本世子还从未瞧过,去看看。”
究竟是去看热闹,还是别的什么,他自己也分辨不清。
平安愣了一瞬,随即快步跟上。
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这话听着,怎么不像是去看热闹,反倒像极了传言里说的——因求而不得,故而恼羞成怒?
那语气,怎么听怎么像……埋怨?还有担心?
平安赶紧甩甩头,将脑海中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了下去。好在他只是在心里头想想,若是说出来,只怕少不了脱层皮。
想到这里,他打了个冷颤。
骆应枢的步子走得有些急,平安跟在身后,越想越觉得怪异。
他又想起,方才他回禀那些民间传言时,自家世子第一反应居然是林景如被关起来这件事,而不是那些传言毁他名声,更不是“求而不得”那四个字。
平安心中忽然“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