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是……传言是真的?
若真是那样,他还有什么脸面去见王爷王妃?
骆应枢翻身上马,一转头,就见平安哭丧着脸,活像被人抢了月俸。
“你这副表情给谁看?”他皱眉。
平安赶紧摇头,连声说“没有”,手忙脚乱地爬上马背。
骆应枢心思早已飞远,没再理会他。不等平安坐稳,便轻喝一声,打马朝知府大牢的方向疾驰而去。
——
昏暗的大牢内,潮湿与陈腐的气息交织,隐隐还夹杂着一丝血腥味。石墙高耸,上面遍布霉斑。阴暗的角落中,还时不时传来几声哀嚎。
在牢房深处,一丝微光顺着墙上的小窗爬进来,照出一个靠墙而坐的清瘦身影。
林景如闭着眼,左手搭在曲起的左膝上,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了。可那不时轻叩膝盖的指尖,却暴露了她并未真正放松。
自巳时关到这里,莫约已经过去了三四个时辰。
这里昏暗、潮湿,甚至还时不时传来几声惨叫,剩下的,便只有老鼠四处窜动寻找食物的声响了。
可她无暇顾忌这些。
指尖无声地扣动着,林景如脑海飞速转动,将白日里那三个人的每一句话反复咀嚼。
孙大、王二、吴大强。
每一个人的供词,每一处细节,她都不肯放过。
背后之人致贾三于死地,仅仅只为陷害她?若真是这样,那目标便是她。
和她结仇有怨的,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而嫌疑最大的,又当属施明远与陈玏智。
不,还有骆应枢。
可那位爷的性子,断不会使这样下作的手段。他若看谁不顺眼,连借口都懒得找,直接就能把人按死。
应当不是他。
林景如忽然想起昨日与贺孚分别时,他那句意味深长的话——“林兄回家小心,莫要冲撞了什么不该撞的。”
贺孚!
林景如像是一下子打通了其中关窍,双眸倏然睁开,眼底多了几分清明之色。
不,或许不止是贺孚。
此人心机深沉,惯会伪装。若真是他出手,这场戏应当比今日所见更加周密、更加滴水不漏才对。
可眼前这桩案子,漏洞百出,却又处处将她钉死……
她脑海中铺开一盘棋局,用一条线将所有棋子串了起来。
贺氏背靠施氏,陈氏也与施家走得近。贺孚、陈玏智、施明远三人自然理所当然地一同长大。
在那一群人里,贺孚向来充当“军师”的角色,给那两人出了不少主意。
若此事是他们合谋,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他们积怨已久,从前虽也闹过,都是小打小闹,从未闹出过人命。这次手段这样阴毒……又让林景如有些拿不准。
她猜不透对方的动机,便寻不到突破口。眼下唯一的出路,只能从那几个人证和贾三的尸首上入手了。
林景如正思索着破局之法,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