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霁月瞧见她面如土色的表情,宽慰她,“没事的。人家说,当人感到幸福的时候就会开始长胖,若是回去之后柳大人问起,你也这样回复他。”
沈婉仪见她还在和自己开玩笑,不由得轻叱道,“霁月!”
“好了,好了,我不和你说笑了。你别担心,到时候等我们把开业这阵子忙过,我再教你做个减脂餐,保证还你一个鹤骨松姿的柳大人。”
“你今日也早点回去吧,我们的铺子明天开始营业,有的忙呢。”
沈婉仪回府的时候天色尚早,日头不过刚刚西斜,下人们还没开始准备晚膳。
江霁月刚刚的那番话久久在她耳边萦绕,尽管今日沈婉仪做的肉夹馍和蛋酥都品相俱佳,但她一样都没带回府来。
她特意去了厨房吩咐让晚上的菜色准备得清淡些,少一些荤腥。
从厨房回到后院,沈婉仪刚准备躺在桂花树下的编藤椅下休息一会,忽地又想起早晨时迷迷糊糊听到的那句话来。
日头西斜的金辉透过桂树疏枝筛下来,碎金似的光影落满了沈婉仪的整个身子,眼睛有些睁不开。
她抬起手遮了遮,叫旁边的芸香,“芸香,你派个人去锦衣阁请个老练的裁缝回来。”
“是,姑娘。”
芸香走后,沈婉仪微微调整了藤椅的位置,让阳光无法直射到她的眼睛。
做完这一切,她躺在编藤摇椅上想,若是待会柳青砚回来问起怎么突然想给他做衣裳,她该如何回答呢?
她白皙细长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编藤椅也在树下前后轻轻晃动起来。
或许是最近都没睡过午觉,也或许是今日忙了些,这么一想着她竟然进入了梦乡。
梦里的场景也是和衣裳有关。
那是建宁十四年,距离她和梁钺成亲已经一年了。
这一年邺州临羌城饱受流民和外族骚扰,沈婉仪和梁钺总共也没见过见面,常常是相聚几天,他就又要回去了。
也正是因为聚少离多,是以每次两人一见面,梁钺就腻歪得不行。
沈婉仪记得他每次回来,衣裳穿来穿去都是那几样,也不是说是什么非常拮据的人家,于是趁着梁钺这次从邺州回来,她便特意请了裁缝来府上给他做衣裳。
梦境便是从那个午后开始的。
裁缝来府上的时候,梁钺将他手里量尺寸工具都要了过来,说是要亲自测量,让裁缝回去等着。
于是裁缝刚刚进府里没多久,便又被他派人给送了回去。
好的是他派人送裁缝回去的时候,还给了别人二两银子算作路费,这才让别人没算白跑一趟。
但一旁的沈婉仪仍是对他这番举动看得不满,“你这不是胡闹吗?!”
“你自己怎么给自己量?”
听到沈婉仪的诘问,梁钺一点也不恼,他勾了勾唇,语气不太正经,“我自己当然不能给自己量啊,所以这件事还得麻烦夫人了。”
他说着拉着沈婉仪进了屋内。
沈婉仪仍是对他多此一举的举动感到不解,进了门仍在埋怨,“我好好给你请的裁缝你不需要,偏要拉着我来给你量。”
梁钺歪了歪头,语气无辜地朝着她眨了眨眼,“这有什么区别吗?”
沈婉仪无语凝噎,“当然有区别了,我又不是专门做这一行的,量出来不准怎么办?”
“要那么准做什么,能穿就行。”梁钺无所谓道,说完便开始脱着外衣。
沈婉仪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立即背过身去,“你这是做什么?!”
“婉婉,我才要问你这么震惊做什么?谁家量尺寸是穿着衣服量的?”
沈婉仪被他的话噎了一下,但仍忍不住跟他回嘴,“你突然开始脱衣服,谁见了都会吓一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