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头,避开柳青砚的视线,心里没由来地生出一股心虚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源自于她违背了和梁钺的约定还是她在柳青砚这个“夫君”面前做了不可言说的梦,沈婉仪一时也说不上来。
但她仔细想了想,她是叫裁缝来给柳青砚量尺寸做衣裳,又不是她亲自来量,这应该不算违背了和梁钺的约定。
而柳青砚这边,他毕竟只是她名义上的夫君,她就算梦到和梁钺的旖旎旧事,这应该也和他毫无关系吧?
况且柳青砚又不能看到她梦里面的情况,只是她面对他时有些尴尬罢了。
但话虽如此,沈婉仪直到被柳青砚重新扶到屋内的美人榻上坐下,她都一直不敢去看柳青砚。
她怕一对上他的眼神,他就会关切地问她刚刚做了什么梦。
“阿婉,喝点水吧。”
视线内白皙修长的指节端着一杯温水递过来,听到声音沈婉仪才蓦地回过神来,忙将水接过来。
“啊,好,谢谢。”
她一言不发地喝着水,柳青砚见到她额头上满是冷汗,忍不住拿出帕子替她轻柔地擦拭起来。
但沈婉仪才刚刚从那梦境中脱离出来,梦里她和梁钺缠绵良久,现在却被柳青砚这样温柔地照顾着,她觉得很是奇怪。
是以在柳青砚的帕子碰到她的额头前,她便微微向后撤了一下,旋即放下手中的茶杯,“我自己来吧。
柳青砚看出她有些抗拒,但他也没有强求,他在她身旁坐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喝水的间隙,他抬眼看了看沈婉仪的脸色,比起刚才那不正常的红润要好了很多,他稍微放心了些。
他虽猜出阿婉这一连串奇怪的举动可能和她刚刚所做的梦境有关,但刚才他问她“可是魇着了”时,她并没有接话,可见她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于是现在他也识趣地不再追问。
待她擦拭完,他这才问起刚刚在府门前碰到的人,“阿婉,我刚刚带着阿盈回来时,在门口碰见芸香带着一个裁缝进来,可是要给阿盈做新衣裳了?”
“不是。。。。。。”这两个刚说出口,沈婉仪却感到一阵冷意,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现下已是傍晚。
暮色四合,夜风吹得桂枝轻轻晃动,也顺着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吹得人不自觉瑟缩了身子,这股冷意便是由此而来。
她随即心念一动,将话头转了回来,“也算是吧。快入冬了,再之后便要过年了,也是时候做些冬衣了。”
沈婉仪说着,将擦拭了的帕子顺手放好,预备让人洗了还给他。
“不只是阿盈,你、我,还有府里的下人,所有人都有。”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今日先让裁缝来将我们三人的尺寸量了,剩下的便让交给管家去办吧。”
“还是阿婉想的周到。”
柳青砚说着起身去将窗户给关了,顺便又给沈婉仪倒了一杯温水递过来,“不过现在才十月份,做冬衣是不是早了些?”
沈婉仪的指尖刚触到温热的杯壁,听见这话猛地一顿,握着杯子的手不自觉收紧。
她抬眼,撞进柳青砚清明的视线里,那目光太过澄澈,仿佛能看穿她所有藏在心底的心思。
她下意识低头避开他的目光,杯中水在她的动作之下泛起浅浅涟漪。
沈婉仪盯着手中的杯子,半响,她长舒一口气,决定坦白,“其实。。。。。。你晨起时觉得衣服紧了不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