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茵茵将她平躺放在床上,妇人薛晓玉脖间青紫的勒痕还在,整个人仅凭一口微弱的气息吊着,眼神虚空好久才落在她身上,一条小命刚从鬼门关里抢出来。
不知缓了多久,薛晓玉才长长吐出口气来,身形消瘦见骨,嗓音沙哑枯败:“苏浩…和,离…我们。”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安静刹那,跪在屋外的苏浩也是浑身一颤,丝毫没料想到她会在捡回一条命的时候说出这种话,之前他也说分开,可薛晓玉铁了心怎么都不肯,如今竟转了性,主动要跟他和离。
苏茵茵回握住她的手,用力点头:“茵茵陪着您一起走,娘,您终于肯离开这个家了。”
薛晓玉一句话要说上好久,手指指向苏浩,眼角挂着晶莹的泪珠,“从今往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
经生死一间,她醒悟许多东西,许多事难以强求,难以圆满,从前是她过于执着,才导致自己陷入绝望无法逃生。
苏浩并非良人,也未能给她们遮风挡雨,又何苦在此折磨。
苏浩没忍住抬起头和薛晓玉对视上,他眼神夹杂着太多东西,最后面上爬上喜悦,忍不住连连点头:“早该如此了薛晓玉,若你当时早些松口,她也不会苦苦等我至今,你也不会紧锁房门在里面─”
他瞅见魏霖手中长剑,没敢继续往下说。
魏霖站在一侧静静观察他们,薛晓玉应是还想继续说什么,可一口卡气在嗓子里,呼吸时连带着痛苦,苏茵茵捋着她的后背替她顺气。
如今现状,魏霖也没什么能做的事情,叹口气准备离开时,苏茵茵趴在薛晓玉耳边,耳语过后等到她虚弱的点了下头。
魏霖一脚刚跨出门外,便听见身后噗通下跪的声音传来,苏茵茵指着苏浩,目光愤愤,提高音量道:“公主!求您做主,我苏茵茵要举报苏浩科考舞弊,贿赂考官为自己实施便利!”
她的话刚一出来,苏浩已经大力挣脱压制冲进房门,气红了眼大步来到苏茵茵身前,抡圆臂膀准备劈去。
魏霖反应更快,趁着苏浩扬手的功夫拽住他后脖颈的衣领,猛的往后一扯,才让苏茵茵免于毒手。
苏茵茵愣了几秒,随后声音更大,“前几年他亲口当着我和母亲的面说行贿考官一事,还在院内榆树下藏下证据,以便。”
苏浩手掌落空,脑瓜更是乱成一团,听到她后面的话,怒火先一步燃烧理智,一身蛮力挣脱开她的束缚,扑向苏茵茵一把掐住她纤细的颈,咒骂道:“让你给老子胡说,真是反了天了,你娘这样也就算了,你也跟着要毁掉我的前程,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他双眼赤红凶狠,手上青筋暴起,掐着苏茵茵无法呼吸,红润的脸蛋瞬间青紫,她扣着苏浩的手背留下深深的血痕。
旁边躺在床上的薛晓玉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爬过来要掰开他的手,也被他一脚踢开。
魏霖转身拿起刚才薛晓玉自缚的白绫,缠在手腕上从上勒住苏浩的脖子,往后一用力,他的手被魏霖扫腿踹开,苏茵茵才得喘息的空间。
苏浩面目狰狞凶狠,许是濒临危险的求生本能,他顺着布条扒住魏霖的手臂,扯着之前的旧伤血淋淋的撕开口子,用力想要挣脱开。
旁边的棠月曦月手忙脚乱的围上来,掰着他的双腿,奈何她们力气太小,苏浩一甩腿便轻松蹬开。
魏霖痛的直呼气,翻起小腿正欲再给他一脚时,苏茵茵已经搬着花瓶朝苏浩的脑门砸过去。
一声碎响。
混乱的场面安定下来,苏浩额头鲜血顺着脸庞滴落下来,整个人泄力在地。
苏茵茵怔在原地,惊魂未定的大口喘气,看着自己的双手不知作何反应。
薛晓玉艰难的站起来,一把拉过苏茵茵抱在怀里,声音轻柔的安抚她:“没事的茵茵。”
苏茵茵才后知后觉的哭出声来。
刚走没多远的大夫又被叫回来,重新给魏霖包扎上药,苏浩整个人反捆在原地,额头简单包了一层纱布,苏茵茵和薛晓玉在座椅上相互依偎。
魏霖喝着热茶,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们几眼,随后道:“科考舞弊,所言当真?”
苏茵茵一个激灵直起身来,拨开薛晓玉的手走到魏霖身前,笔直的跪在原地,瘦白的颈圈一层红痕,磕头伏地,声音恭敬认真:“回公主殿下,苏浩的确于前年科考贿赂一干考官,草民敢对天起誓所言句句属实,如有半句虚言,便让我五雷轰顶不得善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