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没睡,吃了点饭的感觉是怎么样的?
是心脏沉重而有力地扑通扑通跳着,带着泄愤的气味;是从善如流处理好每一件事,但大脑却灌满了疲惫的烦躁和迟钝;是胃里面装的不是饭,是一种生命维持液的突兀。
昨天……不,应该是今天凌晨,回去后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
半梦半醒躺了几个小时,本来窗户边的金红被蓝天白云取代,叮铃叮铃的声音从窗户那传来,一根绿色沾血丝带被海蓝色贝壳风铃调皮吊着乱晃。
揉了揉硬如铁的脖子,铃鹿莓一个鲤鱼打挺坐起。
洗脸刷牙,换衣服。
没找到那俩根签,铃鹿莓想起来早上太困了,没多久又倒在无一郎身上,是他背回来自己的,估计签也都被自己插他腰带上了。
出门的时候,秋山腿上绑上了俩个大腿粗的沙袋跑步。
铃鹿莓叮嘱了几句秋山,离开了。
早晨,雏鸟叫声脆生生的,田地里刚摘下的芹菜已经足够水嫩,可在这稚嫩的鸟叫声面前也要自惭形秽。
林间交错的树荫透着零散的日光,铃鹿莓踏过一个又一个光圈,小鸟的叫声由熟悉换成不熟悉,循环往复。
终于她到了主公家。
拜见过天音夫人后,拒绝了她问是否需要先休整一番的好意,铃鹿莓打了个哈气。
"不用啦,还是快点早点找到重要消息更要紧,现在这算是鬼杀队头等大事。"高马尾甩在空气里像垂柳,根根不落地。
天音夫人也不强求,吩咐人端上热茶和糕点,置书房木桌上。
铃鹿莓又问主公身体如何,天音夫人说不算太好,不过午后会有一段时间精神比较好,铃鹿莓可以去看望他。
铃鹿莓立刻说,"那就麻烦天音夫人安排了。"
接下来,铃鹿莓先去书房呆了会,天音夫人还有事情要忙。
产屋敷家族不愧是传承千年的家族,书多得比她老祖加起来都多。
铃鹿莓随手从书架上拿起一本书,是一本游记,语言诙谐有趣,铃鹿莓盘腿坐下,咬着糕点,就着茶水一页一页翻着。
透过窗的光一开始是朝左面,落在门口,方正的阳光像是一只耐不住寂寞的小猫,没有人陪它,它自会跑起来引人追它。
铃鹿莓就着一本书,把一壶茶水喝完。
再提手,杯中再无琴弦拨开般的香气,放下茶杯,把书插回原位。
夏日的骄阳落在深色发顶时,如沸水倾倒。
在夏天,不管干什么,见了太阳,身上总是黏腻的。
带着红发绳的雏衣端着餐具从房门口出来,像个小人偶一样微笑着请她留步稍等,让她去给父亲大人通报。
屋顶下站着会比庭院里站着凉快些,但灼热的气温依旧像牛一样,哞哞地冲她舔舐。
好想穿短袖……
微合的眼皮扫过庭院里低垂的绿植,落在自己穿着羽织的胳膊上。
"咔……"
雏衣跪坐着打开门,请她进来。小小一个人端起餐具站起来,为她让道。
"给,谢谢你帮我开门。"
上次给高田奈绪还剩俩块巧克力,铃鹿莓全装在小孩袖子里。
"现在可能化了,等晚上再凝固起来味道会好点。"
铃鹿莓说完就走进去,闭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