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身于黑暗的人类,视力只能粗略的把对面的少女粗浅描出线条。密不透风的房间里,空气被俩人吸食了大半,格子里,桌子上,随处可见的药材混成一股苦涩又辛辣的味道,曾经点燃过的烛台赶走难闻呛鼻的蜡油。
铃鹿莓感觉自己如果是一个布偶娃娃,此刻应该是被不珍惜自己的人类拿着姜汁辣椒籽往胃里灌。
听力倒是更加灵敏,说话时不经意震动的发丝摩擦在丝线上的酥麻,全集中·常中呼吸的绵长的呼吸如水雾化在空气的自然,还有,混乱的心跳声吹锣打鼓,翻身出世的闹腾。
太吵了。
“你们打算怎么做?”铃鹿莓慎重问。
“珠世,她会在大战开始之际,将变为人的药剂攥在手里,让无惨连同她和药剂,一起吞噬。”
蝴蝶忍声音清苦,不悲不喜。
“我会制作很多烈性毒药,在找到那只鬼后。”她眸色渐深,是寒冰封住的表面下,一汪沸腾的泉水。
“全部注入他体内!”
“不行!”铃鹿莓厉声打断。
接下来的话似裹着浓烈的毒药的箭支,横过森然白骨,直击她柔软的心脏。
“香奈惠前辈,据我猜测,应该是上弦二。”
“几个月前,我曾与上弦三对战。”
那个粉色短发男鬼少见的出现在铃鹿莓的记忆里,青蓝色刺青般的花纹像是罪孽钉在他身上。
“那只鬼,不论是体力,还是力量,速度,头脑的灵活,人的味道都比下弦鬼浓得太多。”
少女回想起那次战斗的不美好之处,脸上不禁染上阴郁的晦涩,身上隐隐作痛,“这家伙,如果是人类,我会称赞他是百年未有的武学天才,但他是恶鬼。”
“他身上罪孽的味道,毫不夸张来说,你把所有下弦,全部以下弦一的质量生产一百个来和他比较,我仍会觉得,你在侮辱他。”
“所以,小忍。”少女揉了揉眉心,几乎缥缈到绝望的语气。
“要是想毒死上弦二,你要做的,可能需要把全国界的紫藤花收集起来浓缩。”
“只要有一线生机我便要去捕!”对立的蝴蝶忍站起来,她指着两人右手边杂乱的木柜,字字啼血,“你看着,这间屋子全是我加入鬼杀队多年来的心血!”
“每杀一只鬼,我便要换一种毒,因为鬼有抗体,会互相传递信息!”
“我甚至不敢拿变为人的药剂毒杀上弦二,难道我不想吗!”她揪起这身蝴蝶羽织,布料被扯得褶皱四起,像是她脸上如蜈蚣爬行的青筋。
“不就是害怕杀不死无惨吗!无惨一死,所有鬼都要完蛋!我从不,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丝杀死那只恶鬼的办法!哪怕最后终结她的人不是我!!”
最后低压的声音如同撕裂的血肉,血淋淋将她的憎恶切开,给予世界最深的恨意。
“什么意思,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铃鹿莓察觉不对起来。
蝴蝶忍的低吼没有把年龄更小那位镇住,反而想通了一切!
铃鹿莓忍不住上前,抓住蝴蝶忍的肩膀,用油锅里煎了半年的死油,发出干涸的爆鸣“忍姐姐,你要死?……你要怎么死!谁又是你的接力棒!”
“不能活下来吗,蝶屋,香奈乎都需要你!”
“……我什么都不要了。”
提及蝶屋和香奈乎,蝴蝶忍不忍心的闭上眼。眼前流淌过一幅幅她们在一起的画面。
有她们一起救助蝶屋的伤员,女孩们抬着担架,将伤员送上手术台,她带着口罩,戴着手套吩咐女孩们准备药品的紧张。
有她还没当上柱时,无休止不停歇杀鬼,表情功夫不到家的她,在夜深人静时躺在地上,拿着剑鞘乱砸一通,把木地板砸出小坑和划痕后,抱着脑袋,趴在地上痛哭泄气时,还很小的香奈乎跪在门口,惨白着一张脸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