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静了。
另一个副将开口:“昨夜霍家送银来,你说不收。今天早上斥候报,霍九楼关闭了三条盐道。他这是撤了。”
“他敢?”宇文阖猛地拍案。
“不是敢不敢。”第三人低声,“是他已经不认这个盟约了。”
宇文阖站起身,刀拔出来,寒光一闪。
“谁再说退兵,这就是下场。”
没人再说话。但也没人低头。
半晌,他挥手:“都滚。”
将领们退出去,脚步沉。
帐帘刚落,一名心腹快步进来:“大人,萧彻那边传来消息……他按兵不动,说是‘局势不明,不宜轻动’。”
宇文阖手一抖,刀尖划过桌面,发出刺耳声响。
“好啊。”他慢慢说,“一个要分钱,一个要观望,现在连你也开始怀疑我?”
心腹低头不语。
“告诉各营,今夜加岗,任何人不得擅自离营。”他声音低,“另外,把裴家那批老卒,调去西岭守废垒。”
“是。”
人退下后,他独自站着,火光映在脸上,忽明忽暗。
他伸手摸了摸右脸的疤,指尖用力,像是要把那块皮抠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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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家私城,书房。
霍九楼坐在案后,孔雀蓝锦袍没换,手里折扇轻轻敲掌心。翡翠扳指泛着冷光。
桌上摆着一只木箱,盖子开着,里面是银锭,整整齐齐。旁边是一封被撕碎的信,碎片还没收拾。
管家低头站着:“少爷,使者回来了。说宇文阖当众撕信,还骂您是叛徒。”
霍九楼笑了下,笑声不大,却让管家脖子一紧。
“他骂得对。”他说,“我不就是叛徒吗?当初帮他夺权,现在看他快倒了,我当然要先抽身。”
“可……我们和他绑得太深。要是娘子军赢了,回头清算,我们……”
“所以才要分清。”他打断,“现在断得越干净,后面越安全。”
“那萧彻那边?”
“别管他。”霍九楼合上扇子,“他等于是非不分,只想捡便宜。这种人,成不了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一片黑,连灯都没几盏。
“传令下去,所有商队暂停北上。盐、铁、炭,全部封仓。另外,把账本第三册烧了。”
管家愣住:“那可是三年来的往来记录……”
“正因为是记录,才要烧。”他转头,眼神冷,“我不想留任何能把我和宇文阖连在一起的东西。”
“是。”
管家退下后,他坐回案前,打开一个小匣子。里面是三百面铜镜,每面背面刻着一个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