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一面,上面写着“宇文阖”。
手指慢慢滑过那三个字,然后轻轻放回去。
“你先疯。”他低声说,“我才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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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彻营地,深夜。
帐篷里只点了一盏油灯。他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封信,看了很久。
副将站在旁边:“将军,真不派兵?宇文阖那边又来催了。”
“催?”他把信揉成一团,扔进火盆,“他让我去送死,我还得赶着去?”
“可当初说好联手……”
“说好?”他冷笑,“他许我渭北三镇,结果一镇没给。霍九楼答应的五千金,到现在一分不见。现在粮道断了,他们自己惹的祸,凭什么让我填?”
副将不敢再劝。
“传令。”萧彻站起身,“全军戒备,但不得靠近娘子军防线十里之内。另外,把东谷那批存粮,连夜转移到南坡洞里。”
“是。”
人走后,他独自站在灯下,望着火盆里烧剩的信角。
灰烬飘起来,像片枯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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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营,帅帐。
人已到齐。诸将站在两侧,神情紧。柴绍站在李秀宁身侧,右手按在刀柄上。
她没坐下,站在舆图前,手指点着敌军大营。
“今晚,他们吵了一夜。”她说,“宇文阖砍了自己人,霍九楼被拒之门外,萧彻按兵不动。”
帐内没人出声。
“以前他们是铁板一块,现在不是。”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他们开始互相防,互相怨,互相算计。一个要保命,一个要脱身,一个想捡便宜。”
她转身,拿起黑令旗。
“这种时候,最怕的不是敌人强,是敌人乱。因为他们会做出平时不会做的事——比如自相残杀,比如孤注一掷。”
柴绍接话:“但他们还没退。”
“没退是因为还没崩。”她说,“只要他们还想着联手反扑,就会继续撑。但我们只要再推一把——”
她把令旗往下一压,正中敌营。
“他们就会自己把自己撕烂。”
诸将眼神变了。
“寅时三刻,各营准备。”她下令,“不进攻,不越界,但鼓声不停,火把全亮。我要让他们听见我们的声音,看见我们的光。”
柴绍问:“然后呢?”
她看着舆图,手指缓缓划过敌军补给线,最后停在那个被朱笔戳破的墨点上。
“然后。”她说,“等他们自己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