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他说。
她嗯了一声,跟着他往坡下走。脚步不急,也不慢,踏在碎石路上发出规律的声响。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
“等等。”
柴绍回头。
她从怀中摸出一块玉佩,双生佩的一半,边缘刻着细密的纹路。她把玉佩塞进他手里,合上他的手掌。
“拿着。”她说,“别弄丢了。”
柴绍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玉,没问为什么,只把它贴身收进衣襟,按了按。
“不会丢。”他说。
他们继续往下走。太阳开始西斜,影子拉得很长,横在战场上,像两道并行的铁轨。山脚下,娘子军已经列好队,等主帅归营。何潘仁站在前排,拄着锤子,脸上全是灰,看见他们下来,咧嘴笑了笑,没说话。
李秀宁走过他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通知各营,今晚加哨一轮,残部未清,不得卸甲。”她说。
“是!”何潘仁应得响亮。
她没再说话,径直走向自己的战马。柴绍跟在她侧后方半步距离,右手始终按在刀柄上,哪怕此刻已无战事。
马匹被牵了过来,鞍鞯还在,只是缰绳上沾了血。李秀宁翻身上马,动作利落,没让任何人扶。柴绍也上了自己的马,两人并排而立,面对整支军队。
“归营!”她扬声下令。
号角响起,队伍开始移动。他们没有立刻出发,而是留在原地,等全军先行。风从背后吹来,带着炊烟和泥土的气息。
柴绍侧头看她一眼。
她也在看他。
两人同时收回视线,望向远方。那里,长安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清晰,城墙上的守卒正在换岗,火把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李秀宁抬起手,摸了摸左眉骨的旧伤。风吹得她眯起眼,但她没躲。
柴绍轻轻踢了下马腹,往前挪了半个身位,挡在她迎风的那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