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鸦雀无声。
李渊深吸一口气,亲自执笔,在黄纸上写下:“平阳公主可开府置吏,参预机要,位比三公,班序从一品。”
他又转向礼部尚书:“即刻拟文,钦定‘平阳昭府’为独立衙署,设长史、司马、记室参军等职。今后凡涉流民、边贸、城防诸务,皆可直递奏章,调阅军报,无需经由六部转呈。”
这道命令一出,满殿震动。
这意味着她不再是挂名的公主,而是有了实权衙门、属官班子、独立奏事之权。地位等同三公,班列一品,连宰相见她都要按礼避让。
礼部尚书双手接过旨意,额头冒汗,当场开始口述拟诏。内侍磨墨,中书郎执笔疾书。
等诏书写好,宣读一遍,李渊点头确认。李秀宁上前跪接,双手捧诏,叩首谢恩。
“臣女李秀宁,领旨。”
她起身时,眼角余光扫过群臣。有人低头避视,有人面无表情,也有几位年轻官员轻轻拱手,眼神里是实实在在的敬意。
退朝钟响,百官陆续出殿。
刚走到丹墀下,便有数人迎上来。工部员外郎躬身道:“公主新政,我部必全力配合。”刑部主事也上前称贺:“商旅互保之法甚妙,可解市井积弊。”就连一向冷脸的兵部司勋郎中也点头道:“开府置吏,实至名归。”
她一一回应,不倨傲,也不谦辞,只是坦然受之。
走到宫门台阶前,人群散得差不多了。她停下脚步,没有立刻登车。长安街市渐渐喧闹起来,贩夫走卒推车叫卖,百姓在坊门口排队领粥。远处传来孩童嬉闹声,一只风筝卡在槐树枝头,晃晃悠悠。
她望着那根飘动的线,眉心微微蹙起。
亲卫低声问:“是否开道?”
她摇头:“不必。”
转身对随行参军道:“回去后,把流民授田的细则再压一压。各县令未必肯放田,得先派干吏下去盯住。另外,互保法推行时,必有豪商勾结胥吏造假保书,要在各城门设暗查岗,每周轮换。”
参军记下。
她这才登上马车。车内干净整洁,案上摆着今日要签的几份文书。她坐下,闭眼片刻,手指无意识摩挲左眉骨那道旧疤。
车轮转动,碾过青石路面,平稳前行。
她睁开眼,望向窗外。阳光斜照进车厢,映在手中那份诏书的一角。金丝镶边在光下闪了一下,像一道割不开的裂口。
马车驶过朱雀大街,转入崇仁坊,平阳府的影壁已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