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板见平菇像金疙瘩,就想逼迫杜山交出种植法子,这不叫周四他们先探探底细。
师爷知道赌坊的人不好惹,这事他也不想掺和。
他只道,“昼起是我们县令的贤弟,你们自己看着办。喏,瞧见这吹吹打打了没,就是县令派我去青山镇给昼起家送匾额的。”
周老四和李衙役又惊了下。
杜山瞧那架势比他们镇上成亲还热闹,那是又惊又喜,只觉得昼起简直就是神人一般,还怕周老四这个小瘪三不成。
有昼起在,那世道就是黑的也得变亮!
杜山扬眉吐气,朝周老四吐口水,周四也吃瘪不敢再挑衅,脸色暗暗气青了。
不是说这东家没什么背景就是泥腿子吗。
怎么成县令的贤弟了。
周老四心里有忌讳,等回去报了情况听安排。
等师爷他们走后,杜山朝周老四哼了声,那样子活像是有靠山撑腰的胆肥。
杜山对一众婶子妇人道,“等后面东家来了,我会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东家,让东家知道我们都不是孬种!”
孬种……妇人们听着怪怪的又心里舒坦喜气的很,周贤敏道,“对!咱们妇道人家可不是孬种!”
杜山搓搓手,“当然,除此之外,我也争取要一些实际的。”
大伙儿都高兴得很,纷纷夸杜山年轻有为是个能干的。
张婶子笑着,又撑着脖子好奇看着远去的两架骡车,那吹吹打打好不热闹,沿路都有村民看,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成亲,也不知道是东家做了什么厉害的事情,能得县令这么看重。
她们村里虽然靠近县城,可祖祖辈辈还没见谁家里有县令赏赐的匾额。
这东西,那可是要世世代代传下去的。
她们跟着的东家强,她们心里自己也有底气些,甚至回家说起来那也是脸上有光的。
另一边,师爷们带着戏班子一路招摇穿村到镇,路过善明镇的时候,还被一群家丁围了起来。
师爷一脸懵,看着一群热情的人冲过来,连连喊他报喜老爷。
他也没觉得有问题。
但等这群家丁把他骡车往善明镇牌坊大街迎时,师爷察觉到了不对劲儿,说他是要去青山镇的。
那家丁纳闷道,“老爷不是给我家少爷,就是金家绣坊的金少爷报喜的吗?”
他家少爷前两天刚从府城赶考回来,说府城已经放榜了,他考中了秀才,只等县里过两天就有报喜官来。
师爷原本还有些生气,但一听考中了秀才,这才道喜一番。
等师爷到青山镇时,已经是中午。
今天刚好是青山镇赶集,拥挤的街上满是附近赶集来的村民。
嘈杂叫卖声和孩童嬉闹声交织含糊,忽的锁啦声起,安静了,耳朵清爽了,村民们不自觉扭头望去。
只见骡车上站着两个衙役,举着一块红绸绑着的金字匾额,还有戏班吹吹打打的模样,百姓都不由得睁大眼睛伸长了脖子。
一个小孩子扯着衣角问他娘,“这是什么啊,娘?”
妇人也是一早赶集听卖菜的贩子说的,“是面馆杜家儿婿有出息,发明了打谷机。这东西据说厉害着,寻常一亩地五六个汉子收割一天,这打谷机一个早上能打三亩,人还轻松省力很多。”
家里有地多人多,有三十五十亩的,秋收都要没日没夜搞上近一个月,期间还得招架下雨、熟透脱落田里。
秋收一过,妇人晒得黝黑枯瘦,汉子膀子酸痛脱力。
如今有这打谷机,轻省又快很多,这东西真真是他们老百姓迫切需要的。
妇人都找杜家定制一台,只是今年已经用不到了,杜老木匠的排期已经到了年末。
孩子听着他娘嘴里的夸赞和欢喜,两眼亮亮道,“我长大也要成为这样能干的人!”
“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好啦。”
母子说话间,骡车已经到了杜家门口。在百姓围观中,杜家人出来迎接。师爷朗声慷慨陈词一番后到了交接匾额的时候。
可师爷等了片刻不见身后衙役动作,回头一看,只见平时精明麻溜的李衙役这会儿盯着昼起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