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不是田家村……?
李衙役怔神怀疑之际,人群中不知道是谁丢来一串炮仗,吓得李衙役回神把匾额交给了昼起。
柳旭飞给这些衙役和师爷都塞了喜钱,留他们吃饭,师爷摆手,自然是不清楚昼起在县令心里地位,不好胡吃海喝来的。
师爷和杜家人说一番话后,扭头要走时,又见李衙役盯着禾边怔怔出神,这李衙役是咋了?怎么呆呆的平时也不这样,哪有盯着两口子像是中邪似的。
李衙役可不得像是中邪似的,之前在田家村的时候,这两人比乞丐没两样,瘦脱相成麻杆,浑身补丁脚踩烂草鞋,皮面粗糙苦命相,如今是却像是变了一个人。要不是听人喊禾边,他都不敢认。
现在的禾边是这个年纪俏生生的鲜活,漂亮伶俐又眼神坚定带着光。
昼起就更别说了,长手长脚结实看着充满了力量,脸也变白了五官更棱角分明。
唯一不变的是,眼神依旧冷淡,把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不像是刻意装的傲慢无礼蛮横,而是他好像天生就看不到,或者因为身高缘故看人都是俯视,天然带着冷冽的俯视。
李衙役又忍不住打量这院子,挂了好些用麻绳串着的红柿子,才晒没两天,还水分饱满透亮的红。
院子里屋舍虽然小,但干净整洁还铺了地砖,农具锄头竹篮一排排挂在堂屋的屋檐下,处处透着紧密又温馨的气息。
这应该是个前院,后面好像新修了个后院,新瓦高墙,还有重来没见过这么高的烟囱。
李衙役看得有些出伸,在昼起扫来时,仿佛又回到田家村被打得四肢疼痛的错觉,心底徒然急促跳动。
太吓人了,他庆幸自己当时识时务,没真得罪这能请神上身的昼起。
是的,李衙役可不相信人能在短短时间内改头换面,对于超出自己认知范围的事情,这时候的人往往畏惧并且神秘化。
肯定是禾边请神上昼起身了,昼起才能做出这些原本不存在的东西。
又是平菇又是打谷机的,这些肯定是从神仙那里学到的。
李衙役又听人群里有人说杜老三活该没好命,后娶的婆娘生了白眼狼毒死一家六口,前头婆娘生的又作践,现在好了,人家这家子气运这么好,怕是底下死了都不甘心。
李衙役渐渐琢磨出一点,随即恍然大悟,对师爷低声道,“这家是大人最恨的杜家村恶人的兄弟家啊。”
师爷道,“什么兄弟家,这是大人的贤弟家!”
其实,他当天发现昼起这杜家和杜家村灭门惨案那恶毒家的关系时,就提醒过县令。
结果县令给他骂得狗血淋头,说歹竹出好笋,昼起这是出淤泥而不染。
总之,现在县令对昼起有一股迷之信任和喜爱。
李衙役被师爷骂了一顿,再也不敢看禾边和昼起了,这两人真的很邪性,他以前只以为禾边说他能请神上身是装虚弄假的把戏,现在看和他们不对付的田家、杜家下场都很凄惨。
李衙役打了个哆嗦,在禾边看来时,露出了一个讨好恭敬的笑脸。
而这一幕,恰好被闻声赶来的族长和里正看到。
这禾边什么时候这么厉害居然能让衙役毕恭毕敬的。
族长立马道,“昼起为我们杜家村争光长脸面,族里们族老经过一致商议,决定给昼起奖励良田三十亩。”
围观的人听了都深吸一口气,三十亩良田啊,这是三五代人苦苦攒也攒不下来的家产,但是有本事的人,短短半年就从外地人租房到拥有三十亩地了。
要说以前做绿豆糕,卖平菇还能惹得街坊邻里嫉妒,这会儿大家眼里都只艳羡和敬佩了。
早前只觉得杜家只比他们强一点,会嫉妒,现在看,杜家这小两口简直是超出常人的能干,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存在。
杜族长也是这般心理,以前还想占一点便宜,现在是恭恭敬敬的也不敢把自己当成地主族长了。谁知道昼起这人今后生意做多大,又捣鼓出什么新鲜玩意儿。
杜族长还把杜汉生杜旺德杜田多三人叫来,要他们老老实实给禾边道歉。
这三人最近是怕了,村里人都不待见他们。往常只是妇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现在是三五个汉子当面冷脸数落他们。
因为他们秋收后一段时间农闲,本打算好来禾边这里打散工挣一个过年热闹钱,结果被他们三个把前面路走死了。禾边不招收汉子了,只收妇人和夫郎,这可气得汉子们急眼骂人。
男人骂起来人来可比妇人骂得脏骂得下三滥,更为直观的,是杜汉德三人面临村里汉子的群起暴怒,怕被打。
外加上昼起把着打谷机搞出来,族长里正都站在杜家,杜汉生三人在家也被骂,家里人都担心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这才老实跟着道歉来了。
三人内心煎熬觉得丢脸没面,可当着一众人也硬不起来,唯唯诺诺的道歉。
禾边压根就不在乎。
只是有些话没必要说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