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边两头都不想哄,但脚是跟着周笑好走了。
廖掌柜听着周笑好的碎碎念,不由得看向禾边,只觉得自己眼睛瞎了鼻子出了问题。
怎么禾边身上全都是昼起的气味,一种冷锐刺骨到汗毛倒刺的感觉,好像凶兽圈地似的,宣告这是他的。
廖掌柜只觉得两眼一花,忍不住摇头,禾边扭头见他这样,关心道,“廖叔,你是不是最近操心太多了,注意休息啊。”
廖掌柜连连点头,“哎哎。”
难道是他最近真的操心多了劳累多了?
他并没觉得啊,不过可能是一直绷着脑子,担心生意,禾边来之后有了进展突破,他才逐渐放松下来。可能问题就暴露出来了,看来是要好好休息休息了。
周笑好念叨一通男人不好后,终于想起自己找禾边的目的,是商量自己的生意计划。
给禾边说完他的计划后,禾边有些犹豫。
但对上周笑好挑衅质疑的眼神,对方无声骂他窝囊怕男人的孬种。
怕啥,去就去。
再说,他是去做生意干正事,又不是做坏事。
廖掌柜听两人说完,只觉得心里一紧,这这这能行吗?
周笑好道,“廖叔不说就行了。”
廖掌柜不说,可他莫名觉得昼起能知道的。
没过一会儿,两个做富商小少爷装扮的少年,站在了县里花楼一条街的巷子口。
少年身着靛青金线刺绣的方圆铜钱纹路长衫,脚踩白虎刺绣黑靴登着外八字,鬓角鱼骨细长辫子束着金环,乍眼看是活脱脱的纨绔子弟。
但一细看,那手里紧紧捏着扇子,两腿前后打架似的,拧巴在原地不得动弹,五官棱角分明又带着些稚气,一看就是偷溜跑出来的哪家小公子。
周笑好见禾边紧张得眼皮打架,只低声道,“你要相信我的手艺,你现在看就是个男的,没人会把你认成哥儿的。”
禾边可不是什么不知道事的小孩子了,尤其小时候经常听村里人吓唬小丫头和小哥儿,“要是还不听话,就把你卖进窑子里”。
一进了窑子那就是非打即骂,那就是不干净的地方。
两人一犹豫,就被揽客的龟公盯上了。
龟公心知二人是要知人事的年岁跑来好奇了,忙弯腰热情,招呼两人进去。
禾边吓得一脚往后缩,周笑好本也胆怯,但见禾边也怕,就一股劲儿把他往前推。两人拉拉扯扯,龟公笑看,最终二人挽着手臂,同手同脚进了粉红窟窿楼里。
这会儿下午楼里还没开张,只奴仆在拿着抹布笤帚清扫。
扑面而来的黏腻脂粉香气随着大红绣球缠了满楼,满眼的大漆大红看着本是喜庆的,但却有种寂寥的凄凉,大堂两边是南北两楼,一边是点女娘哥儿的,一边是点小倌儿的。
禾边努力压制局促不安,问龟公头牌的牡丹姑娘现在方便接客吗,他们二人慕名而来,只想清谈一番。
寻常人这般问,龟公是一概谢绝的。
头牌岂是人随便见的。
但见两少年懵懂,一看就很容易掏出银子的主。
简单来说单纯好骗。只要骗得感情不怕掏空不了他的家产。这可是个大买卖。
龟公心里盘算着,便也勤快地跑上楼问牡丹姑娘。牡丹姑娘昨晚陪江百户闹得晚,这会儿才刚醒没什么精神力气,懒洋洋的对镜梳洗,一听龟公介绍客人,只摆手不见。
龟公道,“是个还没经人事的黄毛小子,姑娘好打发的很,轻轻松松就能赚个五两银子,而且其中一个那是生的唇红齿白,星眸柳眉的,端得是纨绔放浪模样,偏生那气质又干净明朗的很。”
牡丹一听,来了兴趣,只叫龟公速速把人领上来。
龟公笑呵呵退下,又殷勤领了二人上了百花楼,穿过重重粉纱朱门,龟公时不时扭头低声介绍,只把禾边两人那探头探脑的新奇模样尽收眼底。
只要想到这俩金龟婿大出血,那心里就高兴得不行。
进了屋子,禾边两人见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人披着一身鲜丽的红衣,其余的,那脸那人那屋子装扮,两人都不敢扫。
反而女人转过头来,两人咻得一下挨得紧,胳膊紧着胳膊,面面相觑,满是无尽局促惶惶。
龟公后退关了门,牡丹从镜中看到两人那反应,扭头过来一看,目光落在禾边身上,上下打量一番,笑盈盈道,“两位小少爷干嘛这么拘谨,没必要自卑呢。你们能来这里,那就是能证明你们有的是本钱。”
两人听不懂,禾边道,“对,我就是有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