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边本想和杜山好好聊下,但这会儿也时机不方便了。禾边只道,“好好干,年底包一个大封红。”
杜山很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面色愧疚道,“我哪里当得,这些都是我分内的事情。”
还猜测禾边傍晚赶来,八成时刚刚听到了他爹找来的消息,这样一想,脸都要红透了。
禾边道,“有想法很正常,能不能留得住人是我的本事,你学到手艺去外面闯出头也是你的本事。你要是没点想法,这小河村十几号人,你也管不到这样好。”
“就是你今后想走,也可以大大方方提出来,不过你要是有能力,我自然也不会委屈你。”
这番话下来,杜山这才惊讶禾边身上的气势压迫,不是从昼起身上借的,是他这半年在城里做生意,实打实积累下来的。
杜山看得心潮澎湃,不说周婶子这件事处理的结果令他折服,就是禾边的成长速度和蜕变,也让他敬佩。
他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念头,禾边成长快,那他只要紧跟禾边的步伐,那他也何止于这小河村的管事?
冰天雪地里,倒是杜山激动的搓搓手心,两眼亮得朝气蓬勃。
当天夜里,禾边就带着周婶子上了马车,进城里看伤。
张大夫说周婶子外伤不打紧,开几贴膏药慢慢静养,但是身体底子太虚,操劳过度,得静养多补补。
张大夫又准备开要方子,但见周婶子一身穷苦,便也知其艰辛也舍不得钱,不会照做。
于是叮嘱周婶子,一天吃两个鸡蛋,隔山差五吃顿肉补回来,说她瞧着还年轻,孩子应该还小,得顾及自己身体。
不要小钱舍不得,最后花大钱看病。
周婶子被说得心虚,以前她肯定是舍不得的。
但是现在,她不仅有种平菇的手艺,一天有三十文,就是家里另外七八岁的孩子,摘平菇这种手边活儿也是能干的。
她打算开春攒攒钱,等天气暖和了,就买菌种种平菇。
要把身体养好,倒时候才能赚大钱呢。
第97章
随着日子推移,之前观望的老板都争先恐后各种抢。抢菌种预定,抢会种平菇的人手,抢石灰,就是连农家的麦秸苞谷棒子,都涨价了。一斤苞谷棒子居然比粗糠还贵一文。
青山镇的村民最会种,但是他们自己家里也种抽不出人手。老板们就盯上了杜家,那一批没地的流民以及从土匪山下来的妇人夫郎们。
杜家一天给三十文,这些老板们有五十文的,有六十文的,甚至有一百五十文的。听得镇上的好些人都心动了。
赵福来早已经做好准备,挖走也没办法,气归气,但也理解,毕竟价钱高,谁都是要活着要口饭吃。
他努力让自己格局大点,可那事实摆在眼前,一批熟手被挖走,那他家种植就要受影响,一时间上哪里找这么多人补充的。
眼看着一批批老板偷偷摸摸挖人,赵福来又气又找不到由头发作,每天都提心吊胆的。家里这摊子一时间铺太大了,没有根基,外界一点干扰就摇摇欲坠。
当时,昼起提出把平菇种植全县推广的时候,还开了家庭商讨集会,这么多人怎么就没一个想到现在这种情况呢。
身为账房先生的李大郎自然知晓赵福来的焦急,他宽慰道,“赵老板不要着急,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赵福来听不懂,听到不要着急就要炸了。火没烧他身上,他才不急。
但赵福来也不是以前咋咋呼呼的性子了,生意上的周旋,让他也多了几分沉稳和表里不一的本事。他只笑着说但愿如此。
赵福来捏着操心过日子,但以李三郎为首的流民妇人们,并没走。
李家人知恩图报,需要共克难关时,骨子里的家风就冒出来了。
李三郎瞧见杜家这菌菇势头疯涨时,就对周围的工友们分析了一次。
“现在人手供不应求,高价是暂时的,不出两三个月,这些大老板利用你们培养出自己的心腹,还能给你们出这样的工钱吗?
你们没地没房子的,就是黑户,被这些大老板关起来做奴隶都不知道,还不如在杜家安稳。
慢慢的自己开垦自己的地,在这里扎根下来。”
众人对李三郎三兄弟都很是信服,因为他们都读过书,而且不像是一般人粗鄙瞧不起人。他们虽然种地不行,但是总能想出一些奇妙的法子,改进地里分工劳作速度。
就是杜家对他们都礼遇有加的。
可李三郎说这番话,倒是没讨得好处,反而激怒了一些人。
其中一个山匪下来的妇人,陈金花道,“你们瞧不起谁啊,你们是读过书能讲大道理,但我们穷人也是有骨气的,现在走,那不就是忘恩负义,简直畜生都不如!当初杜家不怕麻烦想尽办法收留我们,给了我们活路,我们怎么能见钱眼开!”
之前从牙行逃出来的流民也道,“对,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别以为我们穷,但我们不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