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名是谁啊!”
前面传来小声,“昼起。”
嘈杂躁动的局面霎时安静,这小声也就成了疑惑和惊掉下巴的质疑。
杜年安是站在前排的,他身边的好友叶潜沾了他的光,别人也不挤他。可现在看着倒数第一是昼起,这两个第一第二都觉得不可能,眼里没有一点兴奋。
叶潜农家子出身,性子谨慎沉稳,某方便和杜年安很像,他琢磨着没开口,就听后面的人嚷嚷道,“怎么可能,是不是夫子们搞错了啊。”
杜年安想了想道,“大家稍安勿躁,昼兄应该是自己压分,做倒数第一的。”
又是一静。
只一个个朝杜年安看去,仰着头,满脸疑惑。
有人不解道,“为啥啊,这样传出去多没面子,要是被人说他清高自大不来县学上学,这下果然垫底倒数了,这可怎么办。”
杜年安道,“他不在乎这些。”
杜年安的话众人深信不疑,毕竟他们关系在那里,一家人。
叶潜也释然笑道,“是我们着相了。”
“可他为什么要倒数第一?等着被县学开除?”有个大大咧咧的学子问。
杜年安道,“邓兄,昼兄怕大家小考有压力,应该是主动包揽了倒数第一,这下大家都可以高高兴兴安安心心过个好年了。”
众人恍然大悟,昼起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又离神仙更近更真实了。
这是什么神仙好同窗啊。简直已识乾坤大,尤怜草木青。
众人本对昼起是敬而远之束之高阁那般敬畏,平时昼起也独来独往,杜年安是他的跟班,那也是因为是一家人的关系。
即使昼起给县学捐这些名贵的古籍,放府城都要世家哄抢拍卖的珍品。这动作只会让县学人觉得昼起是高岭之花不入凡尘。这下自己考倒数,倒是见识到昼起温柔如玉的君子风范了。
果真令人神往。
能和他同窗,想来老了之后都是谈资。
这阵惊讶感叹后,众人纷纷磨拳擦踵找自己的排名,想自己越发努力读书,又有这些书籍典著助力,排名怎么都要比开学的时候上升。
“啊,我的天,我怎么还是倒数第二,怎么还退步了。”
“你进来的时候,倒数第一是昼起倒数第二是杜兄,人家现在飞第一去了,你自然倒数第二了。”
“啊,我排名怎么还是老样子。”
这样的感叹惊讶此起彼伏,一旁的王夫子道,“你们都在偷偷用功努力,自然大家都进步,那排名就没多少变化。”
众人恍然大悟也接受了这个不甘心的结果。明明自己在学问上有长足的进步,结果大家都在进步。
这时候有人道,“那杜兄真是了不起啊。”
刚开始大家都没关注第一,就是倒数第一也抢了第一的风头。
这下看到自己排名原地踏步时,才意识到杜年安有多厉害,很难不称他天赋了得。
面对大家的称赞,杜年安谦虚恭谨,只说天道酬勤自己比旁人多努力罢了。
还邀请大家过五日来家里喝喜酒。
大家又是纷纷恭喜贺喜,还说杜年安一表人才新夫郎定是贤良淑德的好才貌,又问是哪家的少爷千金。
在大家意识里,杜家如今风头无处其二,能和杜家结亲的,自然是有头有脸的家世。
杜年安不复刚刚的沉稳,面色不由得带着喜气,但也不想多说私事只道,“我们情投意合门当户对。”
同窗们自然是祝贺一番。
一旁的金有鑫听了,面色怅然。
一切都和他想的不一样。
刚开始县学开学时,他得知杜年安居然和方回订了亲,十分嫉妒生气,又幸灾乐祸杜年安和昼起的倒数排名。只觉得就这样的人在县学里撑不过一年就要被退学。
哪知道是如今这样的情况。
他见识到昼起的厉害后,甚至也在想,昼起一定会考一个第一打脸众人。可昼起自始至终压根没把旁人的排挤打压看在眼里,他像是神灵,在这里播撒学问书籍,最后又不争不抢去了倒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