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倒数第二的杜年安,金有鑫都做好了被杜年安报复的准备,但是人家也只是抓紧学习,压根就没正眼看他。
金有鑫恍然顿悟,原来他的假想敌和困扰都是自己。
这会儿见杜年安坦荡的承认方回的存在和身份,金有鑫只觉得羞赧,他对方回有意,但是方回身份低微,拿不出手。
杜年安回去路上,路过紫菀路口时,见到公所门口有一襁褓,他走近一看,里面居然是个女婴。
雪地里冻得婴儿满面通红,被杜年安抱起时,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笑,这么可爱的孩子,怎么舍得遗弃。
杜年安抱着孩子进了公所,如今公所已经非常成熟了。简直就是把衙门六房搬过来,成了一个对接百姓民生的窗口。一排深廊用一扇扇红木窗隔开,每扇窗户还有个小的窗口,里面坐着书吏。
据说,最初只是昼起看见紫菀路每天有很多百姓嘈杂围着,书吏们忙的一团乱,于是给县令提的这个意见。胆子大的或者是走投无路的老百姓再来,挨个取个序号等着就是。
杜年安刚走进去,李衙役一看见他,就笑得热情。李衙役现在一身深蓝长衫,头戴簇新毛毡,已经是公所的主簿了,负责管理整个公所大小事情。
杜年安把女婴交给李衙役,想起昼起书本上有记载慈幼院,杜年安斟酌道,“李主簿,我们这里要是有个慈幼院就好了。”
李衙役只觉得被人打了一顿,“哎呦,我的老爷啊,我们五景县穷,哪里搞得来这个。这公所平时就是处理些邻里间鸡毛蒜皮的小事情,谁家在巷子里鸡养多了扰民,谁家占了道搭了棚子自己种菜,就这些小事情。”
“李主簿辛苦,这些事情确实耗费心神,那这个提议我就给我内兄说说,他这人面冷心热,相信他会给县令提议的。”
李衙役一慌,面色很是不情愿,但是不敢得罪人。
不情不愿又被迫,那心里就很不是滋味。简直像是老驴拉磨一样,磨磨唧唧。
杜年安话头又一转,“但是要是李大人自己去给县令提议,这又是一桩美事了,相信县令会觉得大人是干吏,一定会更加得到重用。”
李衙役想明白了反正怎么都是做,还不如捞自己好的法子。
李衙役抱着女婴一番感激,客气送走杜年安。读书人身长玉立瞧着是斯文,那心眼子倒是也多。那杜家人,还真没一个是孬货。
李主簿美滋滋一想,他也不撇啊,翻遍整个县志,就没有谁能从衙役迁跃进主簿的。就是书吏考主簿,每个七八年资历不能报名,报名又得去府城考试,那考试就嫌少有人通过。基本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没点人脉,考到死也没出头。
而他,只是因为能媚……咳咳,李主簿突然发觉自己得位不正,心里突突跳,还是多办些实绩吧。
杜年安回到枫园时,禾边正在院子里和蓝婶子挑选一些药材杂质,禾边见杜年安回来,立马起身道,“成绩咋样。”
蓝婶子也紧张期盼呢,考试那几天,她可是买了蹄髈和大蒜做了好几道卤菜。就是图个金榜题名的好寓意嘛。
杜年安她觉得应该没问题,勤学苦练,有时候她后半夜起夜,还能见杜年安学饿了,摸到前院子的厨房找些冷馒头泡着热水喝。
而且,杜年安长得好看斯斯文文的,给人一看就是读书很厉害的聪慧通透劲儿。
至于昼东家,蓝婶子可不好说。
她就没看人读书过,眼睛一睁一闭,都是跟在禾边身后的。
“我第一,昼兄倒数第一。”
杜年安刚想解释,就见禾边和蓝婶子一脸着急。
禾边道,“啊,那那你别告诉他,随便扯一个名头吧,我怕他不高兴。”虽然禾边觉得昼起应该不会困扰,但是昼起样样都做的好,在这一项失策,是男人心里头肯定都郁闷。
越是能干的人,越是表面不说呢。
蓝婶子也是如此想的,“哎哟,昼东家一天忙着忙那的,哪有时间读书,开年他认真了,一准就追上来了。先过个好年吧。”
杜年安还没说什么呢,最后也不用说什么了。
只是疑惑小弟是怎么和昼起互通心意的。
小弟显然好像对昼起很不了解的样子。
杜年安没多猜测,忙着进屋放书篮子,蓝婶子想接他拒绝了,叫她忙活自己手头上的事情。
等杜年安放了篮子出来,在廊院的月牙拱门处见到了昼起,杜年安刚准备开口说成绩的事情,就见昼起道,“三哥,成绩的事情能不能请你帮我瞒住,我不想小宝担忧,也不想他失望。否则他肯定不让我继续跟着他了。”
杜年安啊了下,“可是,我已经告诉了。”
当天晚上,昼起还挑灯夜读了。
等禾边洗漱进被窝时,被窝虽然塞了汤婆子,但是禾边以往都是抱着人睡的,他一骨碌爬上床,翻来覆去只觉得空荡荡冷飕飕的,禾边见昼起不见上床的样子,只道,“快睡吧。”
昼起神色好似有些苦闷,只摇头叫禾边先睡,笔尖在宣纸上落下簌簌的声音。
禾边心知昼起怕是知道自己成绩了,心里又不好想,这会儿抓紧用功了。
禾边下床走近书桌道,“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厉害的男人,是全天下最能干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