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边坐了半天的车,这会儿脚泡暖和,褥子放了两层冬被,全是新的棉絮,柳旭飞还提前晒过,这会儿一钻进去,被暖烘烘的阳光包裹着舒爽。
禾边都要准备睡着了,昼起突然手伸了过来,给他捏捏肩膀揉揉腰的,禾边哼哼唧唧的很舒服,但睡意被打扰让他抗拒。
昼起道,“年轻时不觉得,等你上了年纪就知道酸疼了。”
禾边睁眼扭头看昼起,“你腰酸了?要不要我给你揉揉?”
“我年纪很大?”
好似咬着后槽牙说的,但是禾边贴脸看眼,昼起还是平静无波无澜的,禾边眼珠子转转,亲了下昼起的鼻尖,“不大。我家昼哥英武不凡天神转世。”
昼起道,“那我不是你第一个朋友?”
“啊,我们是朋友吗?”
“为什么不能是?”
“我们说不到一块去啊。”
昼起落寞,“果然,你就是嫌弃我年纪大。”
“啊,我没有。”
禾边被话题牵着走,半晌才摸出头绪,“你怎么变得有些胡搅蛮缠了,我都这么困了,以为你腰疼,我立马就不睡要给你揉揉,我这是违背人的本性啊,我这么好,你居然没看在眼里,而是说其他有的没的。”
昼起哑然。
但随即觉得禾边说的有道理。
可能是他一直介意禾边说方回是他第一个朋友。毕竟在他看来,禾边在田家村的时候说他是哥哥,还是他的朋友。他那时候初初为人,什么都懵懵好奇,禾边把他哄得心生怜悯,忍不住关爱照顾他。结果现在禾边说他不是。
“小骗子。”
三岁一代沟,昼起有些后悔,他当初在田家村报生辰八字的时候应该只报比禾边大一岁的。
“我,我骗你啥了?”禾边心虚可不认。
昼起道,“你把我骗上床了,然后翻脸说我不是你朋友。”
“啊?”
“啊??”
禾边彻底懵了,瞌睡虫也被昼起拍死了。
禾边定睛看昼起,面色狐疑猜测变换,最后抬手摸摸昼起的额头,没烧啊。又仔细观昼起五官神态,没低智啊,瞧着还是以前的冷冰块,只是眼里好像藏着纠缠不清的矛盾,有些微妙的困惑和烦恼。
禾边深吸一口气道,“这县学咱们不上了吧,三哥都考第一了,应该能金榜题名改换门庭,咱们就做生意。我觉得你做生意搞研发的时候很聪明。”
难怪昼起现在想法奇怪,东一榔头西一榔头的。都考倒数第一了,脑子肯定出问题了。这县学怎么越学越倒回去了。
回答禾边的是昼起双臂展开撑在他肩头,火热强势的呼吸不由分说直喂他嘴里。
禾边可不敢再这个屋子乱来,一点动静都听得到。
立马双手撑住昼起的胸口,昼起盯着他,昏暗里也目光灼灼,低声吐气道,“你明天就走了。这被子这屋子都没你的气味……小宝,你留一点下来陪陪我好不好。”
什么气味不气味的,他闻不出来。
禾边知道昼起对气味敏锐,脸霎时烧得通红,哪还有什么不依的。
昼起见同意,跟点了火似的,沉浸的很,禾边担惊受怕,在枫园独立的院子没人敞开惯了,这里闭嘴死死不出声,脑子也听着院子里脚步声,压根进不了戏。
禾边就想昼起说的朋友。
他确实没有把昼起当朋友。
这是实话,禾边一直是以一种仰望的态度看昼起,就是他以前发脾气撒气试探纠缠,都是患得患失。怕昼起突然就不见了。
但是和方回一起,他们可以说好多有共鸣的话,大概是成长经历背景都大差不大,他们很懂彼此,惺惺相惜。是吵都吵不起来的知己。
和周笑好,那看不惯就骂,做得好就夸,周笑好对他也这样的。就很随性无拘无束,他们天差地别的人,因为坦诚的磨合下来也懂彼此,不会一点误会小事就生气。
对昼起,他可不敢理直骂他。
也没那种分享内心小纠纠的冲动。
“唔,你,你不要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