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就要死了。
临死前起码也有家人有爱人,这也算是幸福过了。
“小宝?小宝?”
梦魇中的禾边被喊醒,一时间两眼模糊一片,混沌水雾,分不清虚幻还是现实,直到他抓起身边的手狠狠咬了一口,居然没痛,禾边大惊,一骨碌爬起来,脑袋又被撞了什么,等他睁眼看,才发现屋子点了灯,而撞他脑袋的是……
是馅饼。
是从床顶上挂下来的馅饼。
又是梦?
禾边两眼警惕,但转眼看到昼起又懵了,昼起抱着他,手托着他肩背和屁股,温柔道,“是恶梦,你刚刚还咬我。”
昼起睡觉都是赤身的,这会儿结实的胳膊上,那明晃晃的牙印都有些泛红,还凹了进去。
禾边望着他,湿润的睫毛这下又泡在了泪水里。
禾边哭得伤心难受得很。
他爹的,要是他努力辛苦一场赚这么多钱,居然全是梦,他做梦都要把田晚星杀了。他梦里只知道哭,简直给他丢脸。
禾边抹了把脸,看着掉着的馅饼,哽咽道,“这是挂什么。”
昼起给他擦脸颊的泪水,“天上掉馅饼。”
禾边没明白,还呆呆的,只两眼水汪汪又望着馅饼出神。
昼起以为他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就听禾边疑惑道,“你有时间准备馅饼,没时间喊醒我?”
“馅饼是你一睡就挂了。”
禾边没地方撒气了,亲了一口昼起脸颊,头靠在昼起肩膀上,自己胸口还哭得起伏,“哦,我还以为是你老家的习俗。”
昼起道,“那就是了。今后每年都有。”
“可是,可是我都没给你准备什么。”
“不过没关系,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你要什么我都会给的。”禾边目光闪烁努力遮掩心虚,昼起笑而不语,一副看透他,但又纵容溺爱的样子。
禾边被这样注视着,好像被浸泡在温泉里,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昼起为什么要这样挂馅饼,又要没出息的哭了。
在哭声出来前,昼起低头手指摸在了他浸透泪水的唇边,“小宝,你再哭,等下我出门就要解释不清了。”
禾边水汪汪的眼睛懵了片刻,“为啥?”
半晌后,禾边出门了。
另一边,杜大郎也在喊赵福来起来吃饭,赵福来睡懵了,怎么比平时起床还早,又是大冬天的压根不想起来。杜大郎就掀开热气腾腾的被子,再把赵福来身上的棉衣往上一揽,白花花的肚皮露在冷空气里,赵福来只觉得肚脐眼上凉嗖嗖。
顿时什么睡意都没了。
天杀的杜大郎,居然把雪团子往他肚脐眼里塞。
赵福来扭了几下起身,才发现肚皮上冰凉凉的不是雪团子,是一串铜钱。
杜大郎一旁哈哈笑,见赵福来两眼瞪得像铜铃,“真是见钱眼开的主。”
赵福来收了小惊喜的脸色,哼哼起床了。
等两房都洗漱好,年夜饭也开吃了。
年夜饭很是丰收,杜仲路走南闯北,各地的饭菜都做了,什么关中的八宝辣子江南的东坡肉,糖醋里脊等等,一桌子是应有尽有。就是今晚的烛火,那都用禾边买的烛台,还用了一排烛架,灯火通明的,菜色都流光溢彩,看着色香味俱全。
不过一桌人先看到的是禾边红肿的眼睛。
方回和赵福来还在猜怎么了,倒是杜仲路和柳旭飞担忧心疼,知道禾边八成是做恶梦了。杜仲路知道是柳旭飞现在偶尔也做恶梦。
尤其年节最难过。
禾边见大家都心疼的看着他,禾边也心疼他们。
他们这里的人,但凡差一个,都过不了好年。
他是,昼起是,双亲是,三哥是,方回也是。
如今,一家人团团圆圆,心里只有高兴,哪还有旁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