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边道,“来来来这么多好吃的饭菜,我们开吃吧,谁先放碗筷,谁就今天洗碗。”
众人见状,都笑呵呵的,虽然是一家人,可谁都不想洗碗。
两孩子跟着杜大郎出门放炮竹,炮竹还没炸,珠珠就捂着耳朵跑进来了,等霹雳吧啦一响,珠珠就哇哇激动,大人们也乐呵地坐下开吃了。
这顿年夜饭吃到了大天亮。
吃完年夜饭,众人忙活完杂活,去地窖检查一番菌种情况,都换了一身新衣裳,做在灶屋里烤火。
俩孩子坐不住,非要拉着杜仲路出去玩。
禾边几人不想动,一年忙到头,聚少离多也就这时候安心坐在一起悠闲。听赵福来那碎嘴子说得飞起,谁谁家的男人,私底下又和外来户哪个勾搭在一起。谁谁家媳妇儿不孝,被婆母到处说。又谁谁家小子哥儿正在相看,看那样子,估计不得行。
禾边和方回年纪小,以前听大人说这些,只觉得无聊,但是他们自己成亲后,顿时就好像很有得聊了。
没一会儿,面前的瓜子皮就堆起了一大堆。
昼起想给禾边剥瓜子皮,禾边觉得昼起不会磕瓜子,剥皮的瓜子哪还有什么劲儿。
于是非要昼起跟着一起磕。
杜大郎不爱听这些家长里短,想去外面陪孩子们,但是他屁股刚转了个弯儿,赵福来眼刀子就杀来了。
杜三郎看着大哥蔫儿的样子,忍不住笑。
杜大郎眼刀子瞅三郎,这小子成亲后还暗暗炫耀起来了。
下午的时候,杜家村的族长来请他们进村热闹。
说是准备给这些百来口外来户今天做一个杀猪宴,请东家一大家子都去看看。
禾边自然应下,全家都换了一身新衣裳,顺便叫后院的李家三兄弟也跟着去热闹热闹。年节最容易思亲,这三人还遭遇变故亲人天各一方,很难不愁思。
于是杜家人一喊,李家三兄弟也出动了。
族长见三兄弟也是个人物,老大端正有礼有节,老二一身书卷气看着心怀大志,如今私塾办得如火如荼,好些村里人都夸李二先生教得深入浅出,十分受人尊敬。老三十四的哥儿,也生得好样貌,虽然脾气大,但做事也跟赵桃云相差不大。两人天差地别的出身,倒是逐渐相处成了好友。
族长存了拉拢的心思,这三人全入赘他家,他家可也算有面子的了。便开口亲和笑道,“你们三兄弟,明天来我们村过年吧。”
李大郎婉拒了,大意是今早上东家给他们送了一桌子饭菜,他们自己也准备的有年饭,这份情谊他们都铭感腹内云云的,反正族长听着文绉绉,不大懂。只能晕乎乎点头,遗憾走了。
走之前还心想,这李大郎来镇上半年了,怎么还不会说他们本地方言,交流还真困难。
赵福来笑看李大郎,“你小子还鬼精鬼精的,不想他听懂,专门说的文绉绉弯弯绕绕的。”
禾边也道,“你们不会在这里长久,不必顾及杜家族长的颜面。”
李家三兄弟霎时紧张,只以为禾边不要他们了,或者又听到什么风声了,禾边道,“安心,不是不要你们,你们父亲终有一天会洗刷冤屈的。”
没头没尾的,但这话倒是叫三兄弟安了心。
原本低迷的心情也随之希望好转了。
一行人去了杜家村,杜家村的村坝中间烧了一堆篝火,田地里有汉子在追猪,冬天朦朦胧胧雾气大,外加鞭炮炸开带着烟,这一方小田里,简直成了辽阔无边的草原,汉子们追着猪笑着打趣着,好不热闹的。
猪是杜族长出的。
其余米粮,是一家出两斤,每家还出十文酒钱,剩下的,也是杜家族长出。
地里的菜多不值钱,都是村民们早晚种的,如今顶着白霜,虽然不剩肥美,但也足够鲜嫩。
众人一见东家都来了,忙上去招呼。
禾边见大家热情得不行,脸上也都是过年的喜气,人看着也很高兴。他看着一群和财财珠珠大的孩子,那脸虽然洗干净的,但是脸上的痕迹也能看出来,平时都是一个个小花脸,这会儿都好奇又怯怯的望着他。
禾边便掏出两千文,每个孩子两文,做压岁钱。
孩子们自然是高兴得不行,一个个都开心的喊谢谢东家。这时候,一个妇人抱着两岁的孩子挤到禾边的身边,妇人开口道,“求东家给我孩子摸摸,消灾祛病,也顺带沾沾东家的福气。”
这妇人叫郑二姑,是牙行逃出来的流民,孩子是她在杜家村河边捡到的,是个女娘。她怕这孩子像她一样命苦,这不赶紧抱着人,来求禾边赐福。她之前也偷偷跑回城里看了,知道禾边现在可是紫菀路上的活神仙。
禾边仔细看了下小女孩的五官,五官并不出挑,小眼睛小鼻子脸没长开,瞧着也怯怯的。
他摸了摸她脑袋道,“这小女娘是旺命聪明,将来一定大有出息,你们是彼此的贵人。”
郑二姑顿时惊喜,连连鞠躬道谢。
其他人见禾边开了金口,也想沾沾福气求禾边看看他们孩子面相,但禾边没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