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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间章2(第6页)

非洛为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佐证这一点。为了保护他,毫不犹豫地对上麻烦人物;为了帮他推进调查,积极参与到繁琐的团队组建讨论里,哪怕他最讨厌文书工作;为了让他有个更安全的落脚点,直接邀请他同住,分享所有;甚至只是因为看出他情绪低落而给他订蛋糕……非洛的好是直接的、滚烫的、不容置疑的,像正午的阳光,或许有些灼人,却绝无阴暗的算计。

非洛只是站在他自己的角度,说了那句话而已。

“你就是……太想护着他了,想到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护才好。”

那句话或许刺耳,或许过于直白地揭开了未不愿正视的某些动机,但非洛说出口时,那双异色眼眸里只有纯粹的关心和一点急于解释的笨拙,非洛没有恶意。

那么自己呢?

他站在但的角度想过吗?当他在侧门外劝说但时,他是否也只是站在了自己的角度?他看到了但的困境,感受到了但的痛苦,于是急切地想把他拉出来,拉到自己认为安全、有希望的地方。但他是否真正理解了但与那些孩子、与这座教堂、与他视为责任和微小慰藉的一切之间,那些细密而坚韧的联结?他是否考虑过,自己那种“解决问题”式的拯救姿态,对但而言,是否也是一种压力,甚至是一种对他当前全部存在意义的否定?

他是否也……在无意中,用自己的方式,造成了某种伤害?就像非洛那句无心却精准的话,刺痛了他一样?

这个可能性让未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烦闷。他本意绝非如此。他只是……见不得但受苦。可如果他的“见不得”,他的“想保护”,最终带来的却是但的困扰或沉默的抗拒,那他的行动还有什么意义?

非洛是无心的,他知道。那他自己呢?也是无心的吗?还是说,在那些“为他好”的急切之下,也掺杂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想要掌控局面、想要证明自己有能力保护的隐秘需求?

未用力按了按太阳穴,觉得头痛欲裂。感情和责任搅在一起,动机和行为互相缠绕,自我怀疑和对他人的担忧彼此撕扯。他原本清晰的世界,目标、敌人、手段……在这些复杂的人际牵扯面前,变得模糊而黏稠。

他想要保护但,这份心情是真的。

非洛关心他,这份心意也是真的。

可为什么,真的东西碰在一起,却好像总免不了磕碰和误解?

但这太难了,比面对任何一个强敌都要难。

未最终放弃了继续深想。他的脚步不自觉上扬地朝着旧城区深处走去。等他稍微回过神时,已经站在了教堂附近的桥上。

他在桥头发了会儿呆,然后走到附近一家门脸昏暗的杂货铺,用口袋里零散的钱买了一包最便宜的烟。走回桥上,背靠着冰凉的石栏,拆开,抽出一支,点燃。

辛辣的烟雾猛地呛入喉咙和肺部,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他眼眶发酸,生理性的泪水都差点挤出来。他缓了缓,又吸了一口,这次好一些,但那股灼烧感和令人头晕的尼古丁冲击依然鲜明。

他就这样站在桥上,一支接一支。点燃,吸几口,看着烟雾消散,或者看着烟灰累积、断裂、掉进桥下的水里。脑子里时而纷乱如麻,时而又一片空白。

太阳在头顶缓缓移动,将他的影子从桥的一侧拉长,又慢慢推向另一侧。他试图从这重复的、带有轻微自虐意味的动作里,理出一点头绪,或者至少让翻腾的思绪麻木下来。

但什么也没理出来。反而因为长时间吸入劣质烟草的烟雾,喉咙干痛得像被砂纸磨过,胸口发闷,脑袋也一阵阵发晕,胃里隐隐作呕。当他又一次按灭一个烟头,准备去摸烟盒里所剩无几的最后一支时,手指顿了顿。

他好像……以前没怎么抽过烟。

连这种逃避和自我折磨的方式,都显得如此生疏和不得要领。

他开始不受控制地盘算,马上要晚上了。虽然不是周三,也不是周五,没有约定的见面。但他知道但通常会在教堂里,或许在晚祷,或许在照料那些孩子,或许只是独自待在某个安静的角落。

他可以翻墙进去,或者干脆去正门等待,假装是偶遇。然后呢?然后跟但说清楚?说清楚什么?说自己很抱歉,方法不对?说自己太着急?说自己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办?还是说……自己那些混乱的、连自己都羞于审视的动机?

非洛……非洛的阳光太明亮,太直接,他或许能理解未想保护人的心情,却未必能完全共情这种因保护方式错误、因能力不足、因害怕造成伤害而产生的、蜿蜒曲折的自我厌弃和无力。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带着一种诱人的可能性。也许说开了就好了,也许但能理解,也许……

然而,当未试图将“去找但”这个想法转化为实际的动作,哪怕只是转身离开这座桥时,他发现自己的身体抗拒着。

不是意志上的犹豫,是物理性的。双腿像被浇筑在了桥面的石板上,沉重无比,每试图抬起一点,都牵扯着从脚底蔓延到脊椎的、难以言喻的抗拒感。

未僵立在桥上,暮色开始四合,远处的灯火零星亮起。教堂的轮廓在渐暗的天光中像一个沉默的、巨大的阴影。去教堂,回协会,还是……

他的目光落在了桥下。浑浊的水在暮色中显得更加深暗,流速平缓,看不出深浅。水面倒映着越来越暗的天空和桥的模糊影子。

与“去教堂面对但”和“回协会面对非洛”相比,直接跳下去,似乎……是条相当轻松的出路。

去教堂?脚步重若千钧。

回协会?面对非洛关切的询问?

跳下去?……很简单。翻过栏杆,松手,坠落。然后一切暂停。

几乎是念头落定的瞬间,身体那沉重的抗拒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轻盈的、目标明确的决断。他不再看教堂的方向,也不再看来的的路。他将手里空了大半的烟盒和廉价的打火机随手扔在桥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然后,他双手撑住冰凉粗糙的石栏,不算费力地翻身而上,稳稳地站在了狭窄的栏杆顶端。夜风吹拂着他额前的黑发和单薄的衣襟。桥下的水面在最后的天光里,像一块深色的、等待接纳的绒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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