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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间章2(第2页)

但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他没有回避未的目光。

“阿波罗大概是三周前被你放进来,然后被我发现的。”他回答,“我对你的关注……在那之前,就已经开始了。我没法骗你,未。”

在那之前?

原来如此。原来根本没有什么单方面的侵犯。在他躲在暗处,为阿波罗窥探到的那些细节而痛苦自责时;在他以为自己是唯一那个越界者、卑劣地渴求更多了解对方时;在他刚刚因为但的“原谅”和主动靠近而感激涕零时……

但也在看着他。用他不知道的方式,在更早的时候,就开始了。

一股混合着震惊、被背叛的愤怒、以及更深层恐惧的寒意,从脚底窜遍全身。未猛地从折叠床上站起来,动作太大,带得简陋的床架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呀声。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但,背光让他的脸隐藏在阴影里,只有眼睛亮得骇人。

“所以,”未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个字都像淬了冰,“按照你的说法,是你也动用了某种……‘渠道’,一直在监视我,对吗?”

但依旧坐在床边,仰头看着他。盐灯的光从他侧后方打来,为他银色的发丝和苍白的脸颊轮廓镀上了一圈柔光,却照不进他眼底那片雾蓝色的深海。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坦然。一种在长久压抑后,终于决定掀开底牌的坦然。

“是的。”但清晰地承认了,“在你开始清除教堂外围的骑士团眼线之后不久,我就注意到了。起初只是疑惑,然后是不安。我不知道你是谁,想做什么。我害怕你是穆希纳什或教会内部其他派系派来的新棋子,用更激进的方式逼我就范,或者……干脆是来处理掉我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地砸在未的心上。

“我花了些时间。”但继续说道,目光没有躲闪,“我知道了你大概的活动范围,你接的委托类型,你经常出入协会。我也知道了你住在非洛的宿舍,知道了你后来……领养了一个孩子,和纺织厂的人进行某种灵魂实验。”

他每说一句,未的脸色就白一分。这些信息碎片,拼凑起来,几乎勾勒出了他那段时间生活的粗糙轮廓。但的解释合理,甚至透着一股底层挣扎的辛酸。利用微不足道的人情交换信息,在夹缝中试图保护自己。这动机,和他动用阿波罗的初衷,何其相似?甚至比自己都要正义上几分。

然而,理解动机,并不能立刻抵消被隐瞒、被反向观察带来的冲击和寒意。

“为什么不说?”未的声音沙哑,他向前一步,逼近但,阴影几乎将对方笼罩,“在阿波罗那件事上,你那么愤怒,指责我侵犯你的隐私,不尊重你,把我像个罪人一样审判……可你呢?你早就在做同样的事!你凭什么站在高处指责我?”

但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下,但他依然没有后退。他看着未眼中翻腾的怒火和伤痛,雾蓝色的眼眸深处,也终于泛起了清晰的波澜。

“因为我告诉过你,我也害怕,未。我害怕让你知道,我也在用这种不光彩的手段窥探你。我害怕你知道了,会觉得我是躲在暗处、不敢光明正大去了解和靠近对方的懦夫和……骗子。我更害怕,如果我们彼此都揭穿了这一点,那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脆弱的联系,会彻底碎掉,连假装‘正常’相处的可能都没有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声线,但效果有限:“当阿波罗出现时,我之所以那么愤怒……未,那不仅仅是因为你监视我。更是因为,你的方式太先进,太高效,太……轻易。”

“我比你更早开始‘监视’,手段或许更原始,但性质没有区别。在阿波罗这件事上,我的愤怒里,至少有一半,是对我自己的厌恶和恐惧。”

“不对……”未的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嘶哑,破碎,带着一种筋疲力尽的清醒,“这不一样。”

他缓缓抬起头,手却没有放下,阴影挡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失去血色的嘴唇和那双在昏暗中亮得异常的眼睛。那目光穿过指缝的间隙,钉在但身上,不再是愤怒的火焰,而是某种更冷、更绝望的东西。

“我们的关系,从根子上就不正常。”未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从冻土里艰难地刨出来,“不管你怎么想,你怎么给自己找理由……你知道我最初,是怎么想的吗?”

“我最初,只是一个走投无路、被过去追着咬的流浪狗,偶然看见了一座漂亮的、关着鸟的笼子。”未的声音很平,平得让人心头发慌,“笼子里的鸟很美,很美,美得让我移不开眼。但它看起来那么不快乐,羽毛被自己啄得有点乱,站在一根细杆上,好像随时会掉下来摔死。我这条野狗就在想,我得守着这笼子,不能让别的野狗或者老鼠过来吓着它,或者……把它偷走。”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我们根本就不可能走到‘正常’的那一步。在我心里,我永远是你口中的‘小流浪汉’,靠捡垃圾和偶尔的卖命活儿苟延残喘。而你,你永远是那个‘死也不打算换工作的神职王子’,被供在玻璃罩子里,精致,易碎,跟我活在两个世界。”未的目光挪开,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走到你身边,除了……把笼子撬开?或者,至少把笼子外面清干净?”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自嘲: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混进那个对大多数人来说门都摸不着的纺织厂干活吗?”未的声音里那点冰冷的自嘲更重了,“努力是最没用、也最他妈可笑的东西。我的着急,我的害怕,也一样。危险不会因为我吓得发抖就不来,就像我经历过的所有烂事一样。该死的时候,怎么求饶、怎么躲都没用。我能进去,是因为我抓住了一点别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但,似乎在评估对方能否接受这种更灰色、更接近加仑城地下规则的逻辑。

“那个地方,看着是个正经厂子,实际上……水很深。我够狠,也够干净,没留尾巴。就这么简单。”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干净吗?不干净。有用吗?有用。这就是我的‘门票’,我的‘价值’。靠卖力气、堆笑脸?进不去那道门的,但。”

他再次将问题抛回给两人之间那无法弥合的差异:“你看,你的世界讲规矩、讲奉献、讲灵魂的洁净。我的世界,有时候只讲‘有用’和‘代价’。我们活在截然不同的法则里。你的法则让你本能地排斥我刚才说的那些手段,我的法则让我必须那么做,才能在一个压根不给我留位置的地方,硬生生撬开一条缝,喘口气,甚至……攒下一点能靠近你的资本。”

“重点是,但。如果整件事,只是我一个人变态,一个人躲在暗处偷窥你,一个人处心积虑地想要靠近你、拯救你,那么这个故事虽然恶心,但至少清晰。一个底层挣扎、心理扭曲的无能力者,靠着点运气和狠劲逆风翻盘,只为了够到心尖上那个高不可攀的幻影。多经典,多可悲,也多……清晰。我认了,我就是这么个烂人。”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尖锐:“可现在,你告诉我,你也一样?你也在用你的方式‘看着’我?你知道这会把整件事变成什么样吗?它会加倍地恶心!这比我一个人烂透了还要糟糕!”

未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他死死盯着但,像是要从对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虚假或闪躲。但只是苍白着脸,雾蓝色的眼睛承受着他的注视,里面盛满了痛苦、了悟,和一种近乎麻木的接受。

然后,未问出了那个他或许在心底埋藏了很久、从未想过会在此刻、以此种方式问出的问题。那个能将他最不堪的过往和最深的羞耻彻底刨开,也能最残忍地测试但所谓“接受”底线的问题。

“我就问你一个问题,”未的声音忽然平静得可怕,像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海面,“但,你能接受我之前为了活下去跟人做过R交易吗?”

话音落下,阁楼里连加热器的嗡鸣都仿佛被冻结了。

但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剧烈震动了一下,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他的瞳孔瞬间收缩,雾蓝色的眼眸里清晰地掠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本能的惊愕,紧接着是……厌恶。

尽管那丝厌恶出现得快,消失得也快,很快被更强烈的震惊、心痛和复杂情绪覆盖,但未看到了。他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但的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也许是“我接受”,也许是“那不是你的错”。

未早有预料般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动作里充满了疲惫的、了然的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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