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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间章2 2(第6页)

Oral已经转身回到他那堆看起来杂乱无章、实则可能暗藏精密结构的仪器中间,开始整理纠缠的线缆和接口,头也不抬地回应:“从推动认知边界的角度,某种程度上,确实需要‘关注度’,或者更准确地说,需要‘思想市场的检验’。我对协会当前这种……固化的、以短期实用价值和派系利益为导向的学术评价体系,早已不满。真正具有颠覆潜力、可能重新定义某些基础概念的研究,往往因为其超前性、不确定性和缺乏即时应用前景,而被边缘化,难以获得必要的资源和支持。”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恢复了那种抽离的、近乎漠然的平淡,“个人不参与政治博弈,也厌恶无谓的意识形态争论。因此,你们只需聆听,然后守口如瓶。签了字,这便是唯一的规则。”

谈话间,他已经将几个改良过的、带有微细符文刻痕的电极片,精准地贴附在未的太阳穴、眉心、后颈以及手腕内侧的特定位置,连接线接入一个大家相对熟悉的、流线型银灰色主控单元。屏幕亮起,熟悉的界面出现,代表未灵魂状态的波形线开始跳动。

“这不就是协会标配的灵魂波长监测仪的改良版吗?”未看着屏幕上那勾勒出自己残缺灵魂轮廓的曲线,语气麻木。

“基础传感与信号处理模块确实源于那套体系,但经过了我和D。L。的大幅度魔改。”Oral承认,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他弯腰,费力地从另一个覆盖着防尘布的工作台下,拖出一个体积庞大、外观堪称“狂野”的装置。非洛立马去帮忙,被Oral一巴掌呼开。它由零件粗暴而精密地拼接而成,裸露的线缆被精心编织捆扎,自制的散热片上还刻着意义不明的符文,几个大小不一的屏幕镶嵌在主体上,指示灯杂乱地闪烁着。将它连接到主监测仪上花费了他近十分钟,期间能听到内部电容充电的嗡鸣、冷却液开始循环的细微流水声,以及某个高速转子逐渐加速的尖啸。

当Oral最后扳动一个机械开关时,整个装置发出一声低沉的共鸣,主屏幕上原本单一的波形图旁,骤然分裂出另一个渲染窗口。

景象变了。

在原本代表未灵魂核心波形的、略显黯淡和破碎的曲线周围,屏幕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开一圈圈缓慢旋转、色彩不断变幻的、半透明的“晕染层”。它不像波形那样拥有清晰的坐标和数学化的起伏,更像是一团被无形能量扰动、不断向外扩散又向内收束的极光。

“这是……”渊罗第一个凑近屏幕,粉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倒映着那片流转的微光,充满了纯粹的好奇与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一个极度不成熟的可视化尝试。”Oral的目光如同鹰隼般紧锁着屏幕上那片变幻的场域,“硬件是拼凑的,信号采集充满了噪声和干扰,核心算法基于一系列连我们自己都未能完全验证的假设。目前显示出来的图形,更多是一种基于数学隐喻和美学直觉的‘概念艺术’,而非可量化、可重复的物理测量结果。其背后代表的真实物理实体其性质、结构、与物质世界的相互作用机制,可能需要几代人的数据积累和范式革命才能真正厘清。”

他指向那团微弱却不容忽视的色彩场域:“然而,在当前阶段,这个装置能够捕捉并显示出‘某种东西’。这个事实本身,比任何具体的解读都更重要。D。L。坚持将其命名为认知框架,我认为这个名字不仅拗口,而且充满了误导性的机械论色彩。我个人的偏好是‘灵魂场域’。”

“场域?”渊罗重复着这个词,努力消化,“它是什么?它代表了……另一个维度的灵魂吗?”

“如果你能立刻完全理解,那我和D。L。过去的心血未免显得太廉价了。”Oral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近乎自嘲的意味,“就连我们这两个设计者,也仅仅是在迷雾中摸索轮廓。这只是一个最原始的‘探雷器’,试图探测在常规灵魂‘地图’之外,是否还存在未被标注的‘领土’。”

他转向房间里的所有人,暂时停下了对仪器的操作,仿佛在进行一次小型的、非正式的学术通气会:“这项研究远未达到可发表的水平,甚至其理论基础也摇摇欲坠。简而言之,我们传统的灵魂科技,聚焦于‘灵魂波形’——可以类比为个体灵魂独一无二的‘基本频率’或‘核心振荡模式’,相对稳定,决定了你灵魂的‘材质’或‘基调’。而现在屏幕上显示的这团东西,”他再次指向那片流转的微光,“是我们猜测中,可能与灵魂的‘认知边界效应’、‘经验整合场’、‘交互性辐射’或‘存在性印记’相关的现象。它更加动态,更加模糊,更像是一个灵魂在其生命历程中,所有选择、记忆、情感模式、认知习惯……在更高维度或更深层次上留下的‘痕迹’、‘辐射场’或‘影响范围’。”

他试图用更形象的比喻:“如果说灵魂波形是你的‘源代码’,那么这个场域,或许就是你‘运行’这部源代码时,在周围空间产生的‘磁场’或‘光环’。它由你的经历塑造,反映了你如何被世界改变,以及你如何反过来影响世界。它甚至可能部分地编码了‘你为何成为今天的你’、‘你为何执着于某些事物’这类问题的答案——当然,是用一种冰冷、抽象、毫无诗意的‘信息场’方式。”

非洛听得眉头拧成了死结,付安冉则陷入了深沉的思索,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仿佛在推敲辩题。渊罗的目光在屏幕和未苍白的脸之间来回移动。

“您的意思是,”付安冉缓缓开口,语气谨慎得像是在法庭上陈述一个关键论点,“这个‘场域’,可视化了我们常说的‘一个人的气质’、‘走过的路’、‘内心世界的外显’?或者更玄一点,‘业力’或‘存在感’在科学上的某种……潜在对应物?”

“可以作为一种非常粗糙、不精确的类比起点。”Oral微微颔首,“但必须牢记,这仅仅是基于不完整模型推导出的视觉化模拟。就像人类第一次通过显微镜看到细胞,只能描述为‘小室’,无法理解其内部复杂的生命活动。我们目前就处于看到‘小室’的阶段,甚至不确定看到的‘小室’是不是光学畸变。”

非洛终于按捺不住,用力揉了揉脸,把本就凌乱的深蓝色头发弄得更乱:“博士,硕士,学术大佬,咱们能不能说点人能听懂的?这玩意儿,跟未记得我们吃饭聊天的事儿,还有我们仨死活想不起他在场,到底有什么关系?”

“这正是推测的切入点。”Oral的目光转向未,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手术刀,“基于这个极不完善的‘场域’模型,我提出一个纯粹的、尚未验证的猜想。它可能完全错误,但或许是所有糟糕可能性中,不那么挑战物理定律的一种。”

他清了清嗓子,似乎在下决心将复杂的数学语言翻译成人类能懂的故事:“假设这个‘灵魂场域’模型有哪怕万分之一的可信度,那么,未的场域,由于他极为特殊的人生轨迹加上当前极不稳定的灵魂状态,可能具备某些异常的‘拓扑性质’。比如,过高的‘渗透性’、‘敏感性’,或者与特定联结对象之间异常的‘共振通道’。”

他环视一圈,看到四张脸上写着大同小异的“每个字都懂,连起来不懂”,决定放弃迂回,直击核心:“我的具体推测是:未未必是通过常规的听觉、视觉等物理感官,在你们晚餐的‘物理现场’获取了信息。更可能的情况是,他那异常活跃且不稳定的‘认知场域’或‘经验场域’,在某个特定时刻,也许就是你们晚餐进行、情绪和思想交流达到某个浓度时,而他本人或许正因为阿波罗事件的后续压力、搬家疲劳、或单纯的灵魂空洞发作,处于意识涣散、精神防御最低的状态。这个时候他与你们三位产生了极其微弱、短暂的‘场域耦合’。”

他停顿,观察着众人的反应,尤其是非洛那越来越像听天书的表情,继续解释:“这种‘耦合’不是主动的思维读取或心灵感应。它更像是在一个共享的、高阶的‘背景板’上,你们的‘场域’因为那次深入的对话,产生了强烈的‘认知印记波纹’和‘情感能量扰动’。而未的场域,由于其特殊的‘调谐频率’或‘结构漏洞’,意外地‘接收’到了这些波纹的细微谐波。这些外来信息在他自身的认知系统内,经过极其复杂且可能失真的‘解码’和‘重构’过程,最终形成了一种类似‘亲历记忆’或‘直觉知晓’的主观体验。因为信息源头直接来自你们三人的‘场域印记’,所以内容细节高度保真;又因为他缺乏‘物理在场’的感官锚定信息,如房间景象、自身位置、肢体感觉等,这段‘知晓’在他意识中呈现为一种孤立的、缺乏上下文的知识片段,直到被非洛的关键性描述,‘付安冉说他害怕青鸟’所触发,才骤然清晰化、故事化。”

Oral的解释如同投入深潭的一串复杂公式,在众人的理解力上只激起了一圈圈茫然扩大的涟漪。非洛的表情已经从“听不懂”过渡到了“这玩意儿是人类能懂的吗?”,付安冉眉头紧锁,显然在努力拆解句子结构却徒劳无功,连渊罗也微微歪着头,粉色瞳孔里闪烁着高速解析却仍未完全捕获核心的茫然。

就在Oral似乎还打算用更多术语进一步“阐释”时,渊罗忽然开口了。

“你的意思,或许可以这样理解?”渊罗的目光扫过非洛和付安冉,最终落在未身上,“想象一下,哥哥,你是一本小说里绝对的主角。这本小说为了把你的故事讲清楚、讲透彻,不得不把那些与你紧密相连、对你影响深重的重要角色,比如非洛,比如安冉,以及我,我们的支线情节、内心想法,也详细地写出来。读者通过阅读这些支线,能更明白你的处境、你的选择、你为何成为你。”

他顿了顿,确保大家都在跟:“但是,这本小说的主视角永远是你。作为这个绝对视角的承载者,小说赋予了你一种……特权,或者说,一种因视角高度集中而产生的‘副作用’:你不仅能感知自己的故事,你的‘感知’本身,有时候会穿透常规的界限,触及到那些为了你而展开的、他人的章节片段。你不是故意去‘读’别人的章节,而是因为你们的故事线交织得太深,你的‘视角权限’过高,以至于偶尔,那些强烈关乎你的、来自他人章节的‘关键信息’,会直接‘映照’在你的感知里。”

他看向Oral,似乎在寻求对“比喻偏离度”的确认。Oral面无表情,但点了下头,示意他继续。

渊罗得到了默许,便用更确定的语气补充了那个最关键的科学类比:“这种‘映照’,Oral认为,可能类似于‘量子隧穿’效应。在常规物理世界里,粒子不可能穿过比自己能量更高的势垒。但在量子尺度,它就有极小的概率‘隧穿’过去,看似不可能,却真实发生。哥哥你的‘灵魂场域’状态,可能就是创造了某种条件,让原本应该被隔绝的、属于他人的‘认知信息’,以极低概率‘隧穿’进了你的感知范围。你知道,不是因为你‘在场’,而是因为‘隧穿’发生了,信息越过了壁垒。”

这个解释像一把精准的钥匙,终于插进了非洛和付安冉理解的门锁。

非洛“啊……”了一声,恍然大悟般拍了下大腿,虽然表情还是有些纠结于“量子什么穿”。

付安冉则长长舒了一口气,手指不再无意识地揪着衣角,眼神恢复了辩论手惯有的分析神色:“我明白了。不是灵异事件,也不是记忆篡改,而是一种基于特殊灵魂结构、在特定条件下概率性触发的认知共振。未作为‘强相关中心点’,被动接收了因我们强烈互动而产生的信息余波。因为信息本身源自我们真实的对话和情绪,所以细节真实;因为缺乏未自身物理感官的同步校准,所以在他意识里呈现为缺乏场景的‘知识’而非‘记忆’。”他看向Oral,“您看,这样理解接近本质吗?”

Oral点了点头:“比喻虽不精确,但方向正确。它规避了主动窥探和集体幻觉这两个更棘手的假设,将问题限定在未自身灵魂状态的‘异常接收特性’上。重点在于,这种现象大概率是极罕见、条件苛刻的,而非未拥有了某种随心所欲的能力。”

房间里的气氛明显一松。

付安冉甚至轻声感叹了一句:“原来如此。用叙事视角和量子理论来比喻……Oral,D。L。,您二位的思路,真是……”他斟酌了一下,找到了合适的词,“既天马行空,又扎根于最前沿的猜想。说您二位是天才,都显得‘天才’这个词格局太小了。”

Oral对此毫无反应,只是淡淡地说:“别。这只是我和D。L。在数据迷雾里随手画的几条可能路径。目前这东西,”他指了指屏幕上未那依然被微弱场域包裹的灵魂波形,“和教婴儿认图发声的玩具没本质区别,只是看起来复杂点。理论能否成立,需要时间,需要数据,需要运气。”他环视一周,目光尤其在非洛和付安冉脸上停留了一瞬,“你们都是成年人,有基本的认知调节能力。渊罗情况特殊,但他理解力足够。我相信你们能处理好这个信息,不需要我后续提供心理辅导。”

未沉默地听着这一切,从渊罗的比喻,到众人的释然,再到Oral最后的撇清。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放在手术台上、被一群顶尖专家会诊的奇特病例。病因有了一个听起来很高端的名字(“场域异常接收”),发病机制有了一个勉强能懂的模型(“主角视角量子隧穿”),预后……未知。

“所以,”未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多了点听天由命的麻木,“我就是那个……‘主角视角’过于集中,导致偶尔会‘串台’的人。一个接收信号混乱的……故障品。”

“未!”非洛不满地打断,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付安冉若有所思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了他:“等等……如果顺着渊罗那个‘小说主角’的比喻往下想,有一个问题。如果未是那个‘绝对的主视角’,他的感知能偶尔触及我们的‘章节’……那是不是意味着,在某种程度上,我们都成了他故事里的‘配角’?我们的存在、我们的互动、甚至我们的内心变化,在某种程度上,都是围绕着‘未’这个中心展开的?”

这个问题带着一丝哲学般的凉意,让刚刚稍微松弛的气氛又微微紧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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