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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第2页)

穿好衣服,他径直走向门口,拉开了门闩。

门外的景象让他瞬间僵住。

但就站在那里。他依旧穿着那身灰色司铎袍,银发略显凌乱,像是匆忙赶来。他的脸上交织着复杂的情绪:有未按时归来的惊讶,有看到未安然无恙的松懈,还有一种未敢深究的、更深邃的东西。他的目光落在未身上,看着他穿着整齐地站在门口,又落在他手背的针孔上。

“你要去哪?”但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寂静的深潭,激起无声的波澜。

未喉头滚动了一下,准备好的说辞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仪式那边……”未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结束了。”但打断他,声音依旧平淡,“今天上午最后一场。我本打算回来瞧瞧你,结果发现床上没人。”他的视线再次聚焦在未的手上,眉头微蹙,“你又想走?”

未沉默着,无言以对。

“我知道这里不适合你,我知道你躺不住。你不想让我分心照顾你。这些,我都明白。”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着未,“所以,能不能……等我回来再说?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商量。别让我回来时,只看到一张空荡荡的床。”

未听着这些话语,站在门口,心绪翻腾如潮。他想说自己并非想偷偷溜走,并非不愿等待,只是不想成为累赘。他想辩解自己确实已经好转,可以自行离开。可这些理由此刻听起来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像是在掩饰什么。他看着但眼中的坚持与担忧,那些他平日里读不懂、此刻却莫名能感知到的东西,让他所有的借口都失去了立足之地。

走廊里一片死寂,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模糊不清的人声。但依旧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未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但走了进来,他径直走到床边,扫了一眼地上散落的管线和仍在尖叫的装置,然后转过身,目光重新锁定未。

“先让我看看恢复的怎么样。”但走上前,不由分说地握住他的手。

“孤儿院那边……接下来你真要去主理?”未开口时,声音比前几日多了几分底气。

但闻声抬起头,雾蓝色的眼瞳在昏暗中显得更深邃。

“你进过基因净化队的据点么?”他反问。

基因净化队?蒙加曾隶属的□□,也是他接过的最棘手委托的背景板。他无数次在边缘地带游走,闻过那里飘来的血腥与劣质烟草混合的气味,见过成员臂膀上狰狞的刺青,却从未踏入过核心据点的门槛。那地方像座被荆棘围住的堡垒,规矩比教会戒律还严,外人连靠近都会被警告。

“□□的窝点我熟,但他们的核心据点……没进去过。那种地方,不会请雇佣兵喝茶。”

但点了点头,动作轻得像片落叶拂过水面。“基因净化队和前主教有笔交易。具体条款不清楚,但那个孤儿院的具体地址,就在据点最深处。”

“据点里?你是说□□据点里?这和基因净化队也有关系?他们里面也有变态?”

“不是他们主动为之。”但的语气依旧平淡,却添了几分解剖事实的冷冽,“更像前主教单方面租下了那块地方。租金高得离谱,还不准□□的人踏足。钱到位了,那些刀口舔血的自然懒得管——只要金币在口袋里响,谁在乎墙里关着什么。”

未沉默着,脑海里浮现出两股势力的轮廓:一边是披着宗教外衣的清洗者,一边是信奉暴力的秩序破坏者,他们因金钱达成诡异的默契,将一群孩子囚禁在黑暗里。

“现在呢?”他换了个方向,声音低了些。

“蓝戈终止了租赁。”但说,“教会南边小门腾出块地,要建新孤儿院。旧的……拆掉。”

“南边?”未皱起眉。他对那片区域太熟悉了——接过清理废墟的委托,走过被酸雨腐蚀的石板路,见过拾荒者从垃圾山里刨食的佝偻背影,关键是,每次和但会面的小门也在那里。“那里不都是垃圾场吗?连流浪猫都不肯多待。”

但看着他,嘴角扯出那个极浅的弧度,像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缝:“是的。蓝戈说,要把垃圾场清理干净,把垃圾从墓地里扫走。”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渐浓的暮色,“所以那里原本是墓地,后来垃圾堆成了山,时间久了,连守墓人都忘了底下埋着什么。”

未的脊背窜上一丝寒意。墓地、垃圾、孩子……这些词在他脑海里搅成一团。他想起南边那些腐烂的食物气味、生锈的铁罐反射的冷光,想起拾荒者指甲缝里的黑泥——原来他们脚下踩着的,是被人遗忘的骸骨。他看着但平静的脸,忽然意识到这人早就习惯了这种荒谬,就像习惯房间里装置的嗡鸣。

“你最近肯定忙坏了。”未过了一会儿说,伸手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但点头,发随着动作滑落一缕,遮住眼角细微的青黑:“新址要清理、规划、建屋,孩子们得安置、教导、治病……桩桩件件都得盯着。”

这话像根细针,扎破了未心里某个鼓胀的气球。

“我真没事了。”他提高声音,试图让语气听起来笃定,却看见但眼底的光暗了一瞬,像被风吹灭的烛火,“而且你忙起来,哪顾得上我?”

“其他牧医会来照看。”但说,声音稳得像块礁石,“你只管躺着,等彻底好了再说。”

“其他牧医?”未故意拖长音调,尾音带着点刻意的轻佻,像在试探什么,“哦——所以是别的医生来和我‘亲密接触’,不是你?”

但愣住了。那表情像平静的湖面被投进石子,涟漪转瞬即逝,又被更深的沉静覆盖。他沉默地看着未,目光里有未读不懂的东西——像无奈,像好笑,又像某种被戳中的柔软。过了几秒,他忽然站起来,袍角带起一阵微风,走到床边俯视着他。

“你非要走?”但问,声音低了些,像怕惊飞停在枝头的鸟。

未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分明,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此刻却攥得有些紧。他想说“我不想欠人情”,想说“不想让你分心”,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句含糊的“我保证每天在终端联系你”。他顿了顿,补充道:“真遇上麻烦别硬扛,我能做的都做。就是……不想再躺在这儿,像个废人似的让你担心。”

但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像在确认每个字的分量。那眼神里有挣扎,有犹豫,最后化作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叹息:“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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