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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间章2(第5页)

未愣了一下。耳朵捕捉到那三个字,大脑却延迟了片刻才处理出它们的含义。对不起?为什么道歉?为刚才的离开?为那些莫名其妙的表情包?还是为别的、他尚未知晓的事情?困惑非但没有解开,反而因为这直接而沉重的道歉,变得更加浓重。他握着终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等待对方的下文。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才能拼凑出这突兀道歉背后的全貌。

听筒另一边又沉默了一下,呼吸声似乎更重了些,然后,非洛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低沉,闷涩,但语速比刚才稍微快了一点,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要将堵在胸口的话一股脑倒出来:

“我之前……并不是完全以朋友的眼光看你的。”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未的脑海里激起了一圈无声的、却缓慢扩散的涟漪。未握着终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些,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心跳在胸腔里平稳地、一下下地搏动,但某种隐约的预感,像水下的暗流,开始悄然涌动。

非洛似乎也并不需要他的回应,或者说,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和某种强烈的情绪中,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语速越来越快,像是急于解释,又像是急于剖白:

“我一直以为……你也是一百二十来岁,和我差不多大。所以……相处的那些日子里,我对你……起的那些心思,我觉得……都是正常的。我知道你心里有别人了,所以那些心思,我一直压着,没让它冒出来,我觉得……两个人相处得也挺和睦的,我……我以为这样就够了。”

他顿了顿,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那并非哭泣,而是一种情绪激烈翻涌时难以自控的生理反应。然后,他的声音骤然低了下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艰难地挤出来,浸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懊悔、自我厌恶,和一种未从未在他身上感受过的、近乎崩溃的罪恶感:

“但是……没想到你年龄这么小。”

他又停顿了,这次停顿的时间更长,未甚至能听见他那边似乎有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像是他在无意识地抓挠着什么,或者只是身体因为极度不适而轻微地扭动。

“实在是太有罪恶感了,”非洛的声音低得几乎像耳语,却字字清晰地敲在未的耳膜上,“受不了了。”

未握着终端,保持着贴在耳边的姿势,一动不动。那些话语,像一串散落的、带着锋利边缘的珠子,一颗颗滚进他的意识,相互碰撞,发出混乱的回响。惊讶是有的,但并不强烈,更像是一种“原来如此”的迟来确认。仅仅因为年龄的认知差异,就能产生如此巨大的、足以让非洛仓皇逃离、甚至说出“罪恶感”的情绪海啸吗?“二十多岁”和“一百二十多岁”,在这个由穿越者构成的、时间尺度被无限拉长的世界里,差异真的如此致命,足以颠覆一段关系的全部基础,甚至让非洛觉得自己像个……罪犯?

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安慰?反驳?追问细节?似乎都不对。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可能是一种打扰,打断非洛正在进行的、艰难的自我剖白。

听筒那边,非洛似乎将他沉默当成了某种无声的谴责或厌恶,那沉重的、带着颤音的呼吸声再次响起,然后,他继续说了下去,语气里的自我厌弃几乎要满溢出来:

“对不起,未,我真的……不该有这种想法。”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未一下。不该有这种想法?哪种想法?因为年龄而产生的、超出友谊范畴的“心思”?还是说,仅仅是对一个比自己“年轻”太多的人产生任何超出常规的情感,本身就被非洛视为一种不可饶恕的过错?未不知道穿越者之间关于年龄、关于情感有着怎样复杂隐晦的规则,但他本能地觉得,非洛此刻陷入的这种近乎崩溃的自我审判,有些……过头了。或者说,他无法完全共情那种源于巨大时间尺度差异而产生的道德重压。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先等等,”未说,声音因为长时间沉默和紧张而有些干涩,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语调听起来平稳,“咳咳,你刚才出门……想干嘛?”

这个问题似乎让非洛猝不及防。听筒里传来一声短促的、近乎哽住的吸气声,过了好几秒,非洛的声音才再次传来,比刚才更低,更闷,几乎要埋进背景杂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难堪的坦白:

“我看……能不能去教堂告解一下。”

“……”

未握着终端,一时之间竟有些失语。

这个画面过于荒诞,以至于那股之前被压下去的、想要发笑的冲动,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甚至比刚才更强烈。但笑意刚在嘴角成形,就被更复杂的情绪冲散了。那荒诞感底下,是非洛此刻真实存在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沉重到近乎痛苦的“罪恶感”。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点翻涌的情绪用力压下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理性:

“这不都告诉我了吗?”未说,语速放慢,每个字都说得清晰,“你没错,不用有负罪感。你回来吧。”

听筒那边没有立刻传来回应。只有沉默,和那压抑的、并未完全平复的呼吸声。那沉默像是有质量的实体,沉甸甸地压在通话的两端。

未等了几秒,见非洛没有反应,便继续说了下去。他试图用更逻辑化的方式,去拆解非洛那过于庞大的、自我构建的道德枷锁:

“再说了,”未的语调更平了一些,像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你有没有干什么对我不利的事情?没有吧。那你跟我道什么歉?”

良久,非洛的声音终于再次传了过来。比刚才轻了一些,虽然依旧带着疲惫和残留的紧绷,但之前那种几乎要溺毙的、浓重的沉闷感,似乎散去了一点。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不确定的试探:

“你真的不生气?”

“有什么好生气的。”未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困惑有,茫然有,甚至有点无所适从,但生气这种情绪,无从而起。“你回来吧。”

又是一段短暂的沉默。然后,非洛说了一个字,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透过电波传来,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近乎虚脱的平静:

“好。”

……

门被推开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厚实的地毯上,几乎要被房间里凝固般的沉默吸收殆尽。

非洛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走廊里的光线从他身后涌进来,将他整个人勾勒成一个边缘清晰、没有过渡的剪影。他的目光越过那片昏暗与光明的交界,落在沙发里的未身上。

未坐在那里,保持着非洛离开时的姿势。他抬起头,迎向门口那片刺眼白光中的黑影,视线适应了片刻,才勉强分辨出非洛脸上模糊的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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