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内心的煎熬只有她自己知晓,如果可以,她甚至想过嫁给沈苒,帮她彻底瞒住这个秘密,坐实男人的身份。如果沈冉愿意再做回女儿身,她愿意陪着沈苒远走高飞,不做这个郡主也罢。
直到听到沈苒亲口说出并非爱慕之情,嘉宁才知晓这一切都只是她的幻想,也明白自己的感情给对方造成多大的困扰。
跟在后面的嘉淮见她背影落寞,上前拍拍她的肩膀。“莫伤心”
嘉宁别过身,冷冷说道:“我们走吧。”
嘉淮没有多说什么,跟着她离开,直到走远,将嘉宁带到一处角落,让她坐下冷静。
“你呀,就是‘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话本子看多了。现在明白人家对你根本就没有这个想法就不要纠缠。天下好男人多的是,今天园子里的你随便挑,个个家世样貌都不错,哥哥都替你掌过眼。你要是没看上再换就是了,建阳的权贵世家多的很。”
嘉宁端起面前的茶水,眼皮轻压,目光看似汇聚在杯中的茶叶,却不知神游何处。
“你可别这副样子,我情愿你现在提前去砍她,虽然这么一闹,大家都会很难堪,好歹你这口气出了。怎么样?我让云喜取剑来。”
嘉宁知道他是在逗自己,叹气,苦笑道:“若是你惹到我,倒是能这么做,可是她不行,我知道她有苦衷,以后不去纠缠她就是,你也莫要为了替我出气再去欺负她,你若是再敢惹她,我可不饶你。”
“不撞南墙不回头。”宋嘉淮重新为她添一杯茶,“劝也劝过了,你自己也明白,心里有数就好。”
“嗯,我知晓。”
宋嘉淮突然眼珠一转,身体向前倾,嬉皮笑脸的问道:“你怎么就知道这么笃定她是有苦衷的。莫不是被那小子哄骗了?若她对你有情有义,你即使当她的面,与其他公子哥闲聊几句,看她吃不吃醋。”
“没必要再去牵连其他人。”嘉宁已经不想再与他辩驳,转移话题,“阮仓要南下,你授意的?”
“他要去找杜武通,他俩现在好的很,往年交。我记得某人之前可说过什么八拜之交,情谊大过天,我虽舍不得这么好的书童也要放他离开呀。”宋嘉淮故作一副心痛的模样。
“你少装,有时间来我的香云织支持一下生意,不和你闲聊了,我要去找岳姐姐了。她若是想走,你就别为难她,日后也不要去打扰她的生活。”
嘉宁最后一句的“她”自然指的是沈苒。
——
岳淑华给阮仓找好了船家,两人同一日乘船离开建阳。
离别那日,嘉宁特意去送行。大大小小的包裹里装满各种建阳的特产。
“等你回到惠州,一定还要给我写信啊,有机会再来玩。”嘉宁拉着她的手依依不舍。
“我一定还给你写信的,等下次见面,我再给你做新的衣服。”
船靠岸,行人纷纷上船,船家在甲板上不停催促。
岳淑华又嘱咐:“灵儿的妹妹,婚姻大事你要慎之又慎,切莫要一时冲动做傻事,常言道,故人心易变,你不可轻易依靠他人。长相守才能看清楚一个人的品性,万事不可操之过急。”
那日嘉宁偷听到的话,其实对岳淑华所说,于是她就装作不知。
“怎么好端端的说起这些,你放心,我又不是小孩子,自然明白你说的道理,快上船吧。”
岳淑华踏上甲板,不舍地挥挥手,船渐渐开远,只听到她叹气,对身边的丫鬟说:“女子多情最痴,但愿沈让不要再去招惹她,没有能力去承担的结果,何必一而再再而三的引诱女人犯错。”
……
嘉宁并不着急走,阮仓的船还没到,她陪着一起等。
“你南下是为了去找杜大人,路上又只有你和霁青,带那些大大小小的包裹不方便,也没有给你们准备什么,只有这个最实际的。”
嘉宁将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递给阮仓。
“这,这不好吧。”软仓不敢接。
“拿着吧,你我也算朋友,朋友之间又何必如此客气?”嘉宁不由分说的塞到他的手中。“也不让你白拿,男方要是有什么奇闻八卦,你画下来,回来同我说。之前《游四洲实录》中记载的南方风俗文化和奇珍异兽,也替我去瞧瞧是不是真的有。”
嘉宁贴近他的耳畔,压低声音。“听闻南方水患,我倒也是十分感兴趣,若是有需要帮忙的,不妨和我说说。”
阮仓明白这句话才是嘉宁的目的所在,这样的话,宋嘉淮也说过。
阮仓点点头,心中已有考量,却又装出像先前那副活泼的样子。
“有事我会给你写信的,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