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姨姨,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早呀……”张小小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上前便软糯地牵住了时矫云的手。
“来找你娘商量些事。”时矫云牵着她往院里走,扫过空无一人的院落,眼底浮起几分疑惑,“小小,你娘去哪里了?怎的留你单独在家?
“不知道呀。”张小小腮帮子鼓鼓的,嘟嘟囔囔地控诉,“她都出去好几日了,每次都悄没声儿地走,有一回我醒了,看见她在厨房悄悄哭呢,还不让我告诉你们。可我实在忍不住,舅舅姨姨,你们快劝劝她别出去了吧。”
沈容溪与时矫云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对劲。
时矫云牵着张小小走到客厅坐下,沈容溪转身去厨房搬了炭,往客厅的火盆里添了些,火苗噼啪燃起来,暖了一室。时矫云则温声细语地打探:“小小,你娘除了出门,还有别的不一样的地方吗?”
“唔……”张小小皱着小眉头认真回想,“每次娘亲出门,大黑大灰它们都乖乖在家,一只都不跟着走。还有厨房的米缸,米少了好多,肉肉也少了好多呢。”
时矫云抬眼看向沈容溪,二人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沈容溪将铁水壶架在炭火上,壶底滋滋冒起细小花纹,他伸手揉了揉张小小的脑袋,温声问:“小小,还记得你以前家里的弟弟和奶奶吗?你觉得他们好不好?”
“坏!”张小小立刻哼了一声,毫不犹豫地摆手,“弟弟老是打我,还抢我的饭,明明他的比我的好吃,抢了又倒在地上。娘亲一说他,奶奶就跳出来打娘亲,超坏的!”
沈容溪神色微凛,指尖顿了顿:“那你还想他们吗?”
“不想!”张小小疯狂摇头,小脸上满是坚定,“我现在最想和娘亲,还有舅舅姨姨在一起,才不想他们!”
“好。”沈容溪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放柔,“不急,你娘亲许是去拜神仙求平安了,舅舅现在去把她找回来,好不好?”
“好!”张小小听见“神仙”二字,眸色瞬间亮了,忙不迭点头应下。
沈容溪与时矫云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留在家中照看小小和陈月留等人。
沈容溪起身往院里走,径直走到年年面前,摸着它的脑袋递过一把狗粮,轻声吩咐:“年年,带我去找桐簪。”
年年舌头一卷吞了狗粮,甩了甩尾巴起身朝院外跑去,其余几只家兽懒懒抬眼瞧了瞧,又蜷回窝里继续休息。
沈容溪提气敛声,运起轻功快步跟上。街上的行人瞧见这只身形酷似狼的“犬”,皆吓得往墙边躲,年年却半点眼神都没分给他们,鼻尖贴地,循着空气中李桐簪的气息一路追寻。
片刻后,年年停在村里一处隐秘的巷口,巷子两侧断墙斑驳,墙根处长满荒草,透着一股子阴冷。它朝着巷子深处低低叫了一声,抬了抬脑袋,示意沈容溪人就在里面。
沈容溪唇角微勾,弯腰挠了挠它的下巴以示奖励,而后让年年蹲在原地别动,自己则放轻脚步,轻手轻脚地往巷深处走去。
刚走几步,一道尖酸刻薄的妇人声音便撞进耳中:“怎么就带了这么点钱来?!说好了三百两,你就拿一百两?这一百两连买个破院子的钱都不够!”
“可我真的没银子了……”李桐簪颤抖的声音裹着哭腔,“先前的银子都被你们拿去了,这是我最后一百两了……”
“我不管!”那妇人恶狠狠地威胁,“明“明日你如果还不给我这三百两,我就把我儿子留下的所有书都烧了!让你一个字都看不到!”
“娘……别烧……别烧啊……”李桐簪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抽泣着恳求那妇人别烧张大哥留下的书。
“那就要看你怎么表现了!滚开!”一声闷响,似是被踹了一脚,紧接着便见那妇人抢过李桐簪手里的银票,骂骂咧咧地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