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桐簪流着泪点头,事已至此,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陈月留透过窗户的缝隙瞧着李桐簪哭肿眼的模样,心中难过地又重新缩回被子里,紧紧抱住自己的两个儿女,生怕下一秒这温暖的地方就不会再让她们停留。
沈容溪带着一群巡捕来到村子里的时候,已然过去了一个时辰。村里人见她冷着脸将一众带刀巡捕领到张家,胆小的远远便躲了起来,有些胆大的还敢凑上去看热闹。
一行人径直走到张家门前,沈容溪抬手朝身后巡捕示意,一众巡捕立刻持刀列阵,面色肃然地守在两侧,周身的煞气让周遭的喧闹都淡了几分。她眸色冰寒,抬脚狠狠一踹,两扇木门“哐当”一声轰然倒地,扬起一阵尘土。
沈容溪跨步站在门口,目光如刃扫向院内,口中怒喝出声:“大胆刁民!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屡次勒索我的义妹李桐簪,累计钱财高达六百两之多!今日我便带巡捕前来,将你们尽数押入大牢,听候官府发落!”
“冤枉啊!!”正在被窝里数着银子的张老头听见怒喝,慌得连鞋都没穿好,忙将银子胡乱塞到床底,披着件棉衣便哭天抢地地跑了出来。
李巡捕瞥见他身上崭新的棉衣,嗤笑一声,扬手大吼:“给老子搜!”
一众巡捕立刻涌入张家,将各个房间翻了个底朝天,不多时便搜出银锭几十两、新棉衣棉被□□床、米面油粮几十斤,甚至从牛棚里牵出一头健硕的公牛,件件都是实打实的赃物。围观的村民见此,顿时一片哗然,纷纷窃窃私语着张家的贪婪。
张耀祖哭着就要往自己的那一堆新玩具上扑,转眼就被张老太死死按在怀里不得动弹。
“好啊!老子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昧心钱,全让你他娘的享尽了!”李巡捕怒极反笑,上前一脚便踹在还在跪地喊冤的张老头胸口。
张老头被踹得眼冒金星,连滚带爬地爬到沈容溪脚边,砰砰磕着头求饶:“沈老爷!沈老爷饶命!这不是我们勒索的啊,是那个骚蹄子非要塞给我们的,还说给耀祖补身体!真不是我们要的啊!”
沈容溪咬着牙就是一巴掌,把张老汉打得不敢再开口。
“你敢辱骂举人家眷!”沈容溪眼底瞬间猩红,怒火翻涌,扬手便是一巴掌,扇得张老头脸颊红肿,再也不敢吱声。
“辱骂举人家眷,罪加一等!”沈容溪厉声喝出,身后巡捕立马上前将张老头反扭控制,撕下他身上的脏布便塞进他嘴里,让他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沈容溪冷眸扫过院中众人,目光却被一道愤恨的视线钉住。张耀祖正死死盯着她,那眼神里的恶毒与怨毒,看得沈容溪火气更甚。
她抬脚径直走向张耀祖,护着他的张老太早已抖如筛糠,唯有那小崽子依旧目露凶光,分毫未改。沈容溪抬手便要捏住他的下巴,手腕还未伸到跟前,便被匆匆赶来的李桐簪颤抖着拉住了。
“大哥……张大哥就这一个儿子……你……你饶了他吧……”李桐簪哭着求情,不惜朝沈容溪下跪。
张老太见李桐簪来了,忙将怀里的耀祖推向她,似要以亲情唤醒她的母爱一般。
张耀祖见机会来了,一口便死死咬住了沈容溪未曾收回的手,力道大得似要将其手咬下一块肉来。
李桐簪见状忙哭喊着拍打他要他松口,怎奈越拍他咬得越紧。
“松口!松口啊!!”李桐簪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眼看着张耀祖将沈容溪的手咬出了血,她心一狠便朝着张耀祖的两腿之间打去。张大哥曾教过她,对付男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攻击其两腿之间。没想到这一次,却用在了他儿子身上。
张耀祖感觉到一阵难以忍受的疼痛从下部传来,痛得他急忙松口捂住裆部,一边捂着一边怒骂李桐簪:“你这个贱人!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活该你没有人要!你怎么不去死啊!”
李桐簪脑中一声轰响,紧绷着的弦在这一刻断裂,面无血色地呆愣在原地,跪着的身体摇摇晃晃,最终还是晕在了地上。
时矫云上前将晕倒的李桐簪抱起,面色担忧地望向沈容溪,沈容溪挤出一个笑容,轻轻摇头示意其不必担心,“矫云,先带桐簪回去,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好。”时矫云点头,毫不犹豫地便转身离开。
待她走远后,沈容溪深深呼出一口气,面无表情地用巾帕擦去手上的血迹,而后又给自己包扎起来。她走向张耀祖,每一步都带着刺骨的冷冽。
李巡捕控制着张耀祖,看着如此阴沉的沈容溪有些发怵。
“李巡捕,我听闻张家在镇上还买了宅子,此事请你去核实一下。另外,最近天气热,压着他们前往县衙的牢车可以不用盖布了,正好让他们吹吹风,给他们散散火气。往后,我不希望在这个村子里,再看见他们一家的身影。”沈容溪语声淡淡,毫不在意地便决定了几人的去向。
“至于这个畜生,暂且留给我来处理。”沈容溪弯腰看向张耀祖,看见了那双原本应当童真的眸子里盈满的恶毒,她嘴角轻勾,似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
“是!”李巡捕被她嘴角那抹渗人的笑意惊得一跳,连声应下,不敢有半分迟疑。
待李巡捕将张家众人尽数捆缚,连带着证物一并收走,沈容溪才抬眼扫向院外围看的村民。那道目光清冽,不带半分温度,村民们触到的瞬间,顿时作鸟兽散,脚下生风般逃开,唯恐被这桩祸事缠上分毫。
她全然没理会地上被绑着、仍在拼命扑腾咒骂的张耀祖,转身入屋,将几间屋子翻了个底朝天,但凡见着带字的书卷,皆一一归拢叠齐。
屋中只剩一张摇摇晃晃的破烂板凳,沈容溪落座其上,手肘抵着膝头,指尖轻捻着书页边缘,眸子怔怔望向院外的寒风,不知在想着什么。
许久后,一阵穿堂冷风扑进屋来,刮过颊边时留下的凉意,终于将失神的沈容溪唤醒。她敛了神思,抬手便将那堆书卷尽数收进空间,起身出门去看张耀祖的情形,却见他早已被冻得牙关紧咬,晕死在地,脸色紫青,唇瓣乌白,竟已有了几分濒死之态。
“真是麻烦。”沈容溪眉峰微蹙,轻啧一声,伸手拎住他的后领,像提溜着一只破麻袋,大步往家中赶去。推门进院后,她随手将人丢进避风的柴房,任由他蜷在柴草堆里,也算替他挡了外头的刺骨寒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