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我便先离开了,你们好好待在房间里完成任务,莫要乱跑。”时矫云眸色软了几分,伸手揉了揉二人的发顶,起身离开了房间。
路过大堂时,特意嘱咐伙计按时送饭,并照顾两个小徒弟些,不要让她们跑出店内。
得到应允后,时矫云这才放心地出了门。
她依着路人指引,寻到最近的龚记钱庄,寻着掌柜报出沈容溪的名号,凭私印兑了六百两银票,加上之前沈容溪给她的一千两,想来应当也是够用了。
银票刚入袖中,时矫云便察觉身后多了道不明的影子,她不动声色,转身踱入枫落城内最大的饰衣楼。楼中管事见她身姿挺拔、气度不凡,只当是哪家世家小姐亲自出来置装,忙快步上前躬身问询:“小姐可是要选衣饰?”
“嗯。”时矫云淡声应着,眸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大厅,将那几个跟进来、假意翻看衣料的人暗暗记在眼底。
“小姐里边请,三楼皆是上等料子,做工也是城中顶尖的,定合您的心意。”管事见她语气淡然,更知是大有来头的贵客,躬身引着她往楼上走,半点不敢怠慢。
时矫云随他上了三楼,入了雅间。
“小姐请坐。”管事从伙计手中取过几本装帧精致的羊皮册,轻放在案上,“这是楼里的衣物册,款式料子皆记在上面,您若有看上的,小的这就叫人取来让您过目。”
雅间内的婢女上前斟了杯热茶,门外小厮又端来精致的茶点瓜果,摆置妥当后便躬身退下,只留几人在屋内。
时矫云翻了两页,见册中皆是女装,便将册子搁在一旁,抬眸问:“可有男装?”
“有有。”管事半点不多问,忙唤伙计取来男装册子。
时矫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熟悉的茶香漫开,她眉峰微挑,放下茶杯,细细翻看起来。待将册子尽数看完,她指尖点在一页墨色锦缎男装之上,选的竟是楼中最高规格的料子。管事见了,眸中喜色藏不住,忙不迭叫人去取衣。
不多时,几名伙计各持一套同款不同尺的墨色男装进来,齐齐立在一旁。时矫云看着眼前的光景,心中微有感慨,这般随心所欲挑选物件的底气,倒真是让人着迷。
她挑了套合身的,管事见她是自己穿,便遣了个机灵的侍女留下,自己带着伙计躬身退了出去。
“小姐,这男装是您自己穿?”侍女恭敬躬身,语气柔和。
时矫云轻点下颌。
“那您可要裹身布?本店亦有女子喜着男装,故常年备着,若是需要,奴婢这就去取。”侍女话语妥帖,半点无尴尬之意。
“取来。”时矫云淡声应着,眸光落在那套男装的金丝云纹绣边上,眼底添了几分满意。
侍女取来裹身布,时矫云挥手让她退下,独自进了换衣间。确认周遭无半分窥视之意,方才褪下身上衣裙,换上那套墨色男装,又将长发高束,以玉簪固定,利落干脆。
她立在菱花铜镜前,烛火映着镜中人,一身墨衫衬得身姿挺拔,眉眼间的清冷更甚,平添几分疏离的贵气,竟瞧不出半分女子模样。
待她走出换衣间,轻拍两下手,将门外候着的管事唤了进来。
管事推门而入,见了一身男装的时矫云,眼中的惊艳险些掩饰不住,他见多了世家子弟,却从未见过这般气质清冷、风骨卓然的,一时竟看怔了。
“你这可有配饰?”时矫云端起茶杯轻呷一口,抬眸看向他,眸色依旧冷然。
管事猛地回神,忙敛了神色,躬身做请:“有,小姐请随小的来。”
时矫云起身跟上,在琳琅满目的配饰中,挑了一块上等羊脂玉珏,又选了一把象牙骨扇。暖白的玉珏系在腰间,与墨色衣衫相映,将她的清冷矜贵衬得愈发突出。
“结账。”时矫云摩挲着骨扇微凉的扇面,唇角微勾,似有若无。
管事忙躬身回话:“小姐,这一套衣饰加配饰,共计五百七十两。您是第一次来小店,小的做主给您抹了零头,只收五百两便是。”
时矫云也不与他客套,抬手从袖中抽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指尖轻捻着递了过去。
那管事双手接过,见银票票面规整、印鉴清晰,心头仍是一跳,这般出手阔绰,果然是顶级贵客,忙躬身道了声谢,转身遣伙计快马去掌柜处验票。不多时伙计折返,朝管事比了个确认的手势,管事这才捧着五百两银票,双手恭恭敬敬奉上,腰弯得更低:“姑娘,这是找您的五百两,您仔细收好。”
时矫云淡淡颔首,接过银票随手纳入袖中,指尖理了理衣襟。
“我的衣裳暂且存放此处,约莫两个时辰后来拿。”时矫云侧目看了一眼管事,见他点头后方才放下了心。
念及大厅里那几个形迹可疑的人,她眉尖微蹙,抬眸问:“此间可有侧门?”不欲与那群人纠缠,徒生事端。
“有,姑娘这边请。”管事忙躬身应下,快步上前引路,刻意放慢脚步走在身侧稍前处,一路将她引至僻静的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