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艾里斯与沈容溪皆已恢复原本容貌。沈容溪望着眼前这金发碧眼的异族女子,想着空间内的易容丸,一时有些迟疑。
“艾里斯,你还要继续遮掩容貌吗?若要再服此药,往后十余日都需日日服用,断不可断。否则凭空多出一位金发碧眼的外族女子,必会惊动官府,惹来盘问。”
艾里斯眉峰一蹙,抬眼直视她,语气干脆:“你能不能,护我?”
沈容溪转眸看向时矫云。
“矫云,那日你救下她时,卖身契可一并取回来了?”
“有。”
时矫云轻一点头,自袖中取出那张画了押的卖身契,递到她手中。沈容溪展开细看,确认文书无误,这才望向一旁强行忍住怒意的艾里斯。
“你先冷静。这份契约并非是我们逼你所签。”她声音沉缓,“你若不愿再服易容丸,有这张契书在手,我便能保你不被官府拿问,少生许多事端。”
沈容溪坐直身子,郑重对她一礼。
“待你日后要归乡之时,我便将此契还你。届时是留是毁,全由你自己做主。”
艾里斯死死盯着那张卖身契,屈辱与不甘在眼底翻涌,终究还是缓缓点头。
“好,我信你们。”
此事了结,沈容溪又提前提醒她,以这般容貌回去,怕是会被村里人围看稀奇。艾里斯却只是大手一挥,淡淡道早已习惯。沈容溪见她这般坦然,便也放下心来。
她们归来时,已然是腊月二十八。因着沈容溪的缘故,今年刘家村的新年倒是过得比往常要热闹不少。
家家户户门上都贴着喜庆的红色窗花,街上的娃娃穿着厚实的棉衣举着小糖画在跑来跑去。往年遮掩面容的瘦弱女子们如今也变得丰腴,不再遮面而出,三两结伴约着叙说家常。
有村民瞧见村口停了好几辆马车,纷纷凑上前来探看。待车帘一撩,露出沈容溪的面容,那人立刻笑着朝村内高声喊道:“沈老爷回来了!沈老爷回来了!”
喊声一落,家家户户都放下手中活计,推门而出,围过来看热闹。
沈容溪掀帘见村口早已站满乡亲,笑着步出车厢,坐在车辕上,一路与众人含笑招呼。
“沈老爷好!”
“沈老爷回来啦!”
“恭迎沈老爷回家!”
……
沈容溪面带温笑,一路拱手回礼,谦和有礼。
马车行至自家附近,却无论如何也不肯再往前。沈容溪见状心下了然,轻笑着跃下马车。
“矫云,艾里斯,家里的犬性子烈,马儿受了惊不肯近前,咱们只得自己动手,把东西搬进去了。”
“好。”艾里斯应声掀帘,利落纵身跳下马车,旋即转身走向车后,动手将箱笼货物一一搬下。
她金发碧眼、轮廓深邃的模样一落进村民眼里,人群里立刻炸开了细碎的议论。
“嘶……沈老爷怎么去一趟城里,还带回来个外族女子?时姑娘生得那般漂亮,难道还不够他疼的吗?”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闷响落在那人背上。一旁的妇人连忙压低声音呵斥:“别乱说话!沈老爷的事是我们能胡乱嚼舌根的?再敢胡说,往后村里的活计都不叫你,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
窃窃私语此起彼伏,有人好奇,有人揣测,也有人连忙制止闲话,目光齐刷刷落在艾里斯与沈容溪身上。
艾里斯本就不在意旁人议论,反倒故意借着沈容溪在旁,朝周围村民龇牙咧嘴做了个凶相,把一圈人都吓了一跳。
刚下马车的时矫云和沈容溪对视一眼,眸底都浮起几分无奈又好笑的神色。
“沈老师!时老师!”
两人刚把阿枫和石榴从马车上抱下来,不远处便传来一阵清脆叫喊。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平日里教过的学生们一窝蜂朝这边奔来,个个脸上都写满欢喜。
何春花跑在最前头,满心雀跃在见到两人的瞬间,又化作激动得手足无措,脸颊通红,憨笑着开口:“你们回来了呀。”
沈容溪与时矫云相视一笑,均被这傻姑娘的话逗乐了。
“对啊,回来与你们一同过年。”
“沈老师,时老师。”华晴与姜紫鸢紧随其后,礼貌地喊了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