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第 104 章（第2页）

他没说完，只是将密信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矮几上。

乌维没有去碰那封信。他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无非是更直白的威胁，更露骨的许诺。睿王需要他在北疆流血，需要狼居胥城破，需要苏云絮的头颅，去京城完成某场权力的绞杀。

“强攻狼居胥，”乌维缓缓开口，“我的精锐会折在城墙下。后方那些部落，本就心思浮动，见我兵力折损，难保不会……”

“所以殿下为大汗备了另一份礼。”使者截住他的话头，身体微微前倾，“我们已通过特殊渠道，往圣山方向放了消息——说大汗围困狼居胥是假，实则以围城为饵，暗中调集了一支奇兵，正要直扑圣山，剿灭赤狄根本。”

帐内静了一瞬。炭火噼啪炸开一朵火星。

乌维独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假消息……不，不止。

这是一石二鸟的毒计——既让圣山守军惊疑不定，不敢分兵出击，缓解他的后方压力；又给他强攻狼居胥提供了“剿灭赤狄根本”的绝佳名目。将来在草原各部面前，在睿王那边，这都是能摆在台面上的理由。

好算计。阴毒，但有效。

“那么朔方军呢？”乌维问，“罗成不是瞎子。他就看着狼居胥被围？”

“兵部‘勘验’的队伍，此刻正在朔方大营。”使者声音里透出一丝近乎愉悦的寒意，“程序之内，规则之中。罗成没有朝廷明令，一兵一卒都不敢动。等他层层上报、扯皮完毕……狼居胥，早已尘埃落定。”

乌维终于伸手，拿起那封密信。火漆在指腹下微微发黏。他没有拆开，只是反复摩挲着封口的蜡印。

帐外传来夜风呼啸的声响，卷着沙石拍打牛皮帐篷，像无数孤魂在旷野上哭嚎。

良久，他抬起独眼。

“告诉睿王，”声音冷硬如西伯利亚的冻石，“狼居胥我会拿下。但我要的东西——新的和约，互市的特权，还有……草原‘唯一大汗’的册封文书——必须在我破城之前，送到我手上。”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事成之后，若有一字虚言……漠北草原与中原之间，就再没有‘和谈’二字可言了。”

使者深深躬身，黑袍如一团蠕动的阴影：“殿下信义，重如泰山。”

信义？乌维心中冷笑。这世上从王帐到皇宫，何来信义？只有刀锋与筹码，只有野心与鲜血的交换。

使者退出大帐，身影没入漆黑的夜色。乌维独自站在巨大的北疆舆图前，独眼死死盯住狼居胥那个墨点。

强攻，流血，折损威望……这些代价，他认了。

但这场仗，绝不能只为睿王而打。他要借此彻底慑服那些心怀二意的部落，用一场血腥胜利重新浇筑“大汗”的威严。还有……那个叫苏云絮的女人。

他一定要亲手抓住她。

有些话，有些旧账，必须当面算清。

---

同一时刻，月灼正带着十名“赤影”扑向黑石部的方向。

他们不知道乌维帐中那场充满算计的对话，更不知道一道假消息正试图蒙蔽圣山的眼睛。

他们只知道，王女在孤城之中，等着一把能烧穿黑夜的火。

而他们，就是执火之人。

山风在林间呼啸，卷起满地枯叶，仿佛整片天地都在为即将到来的血腥，发出无声的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