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卿走到御花园,确认四下无人,这才鬼鬼祟祟地坐在凉亭里细细摸了摸新得到的琴,不知道“宝勒”是什么意思。
她喜欢听琴,却懒得弹琴,也就愿意摸摸这新得来的,结果刚弹两段,就看到可恶的敖敦出现了,他靠在石柱边,身后是月亮。
一想到自己偷偷摸摸地出来弹敖敦送的琴,被敖敦抓包,宣卿恨不得找个地缝立刻钻进去。
“你来干什么?”宣卿抱起琴走到栏杆边,看到湖里的鱼儿游来游去,便想起自己宫里的鱼,有点愧疚,无辜的鱼被她一时大意全喂死了。
但是这在敖敦看来,就是一位月下抱琴的美人看着水中的月影满脸忧愁,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还愿意主动和讨厌的人搭话。
敖敦决定逗逗她。
“成亲之前不许妄想和本公主私会!”宣卿大骂,忧郁的气质仅仅持续了。。。一瞬间。
“打扰公主雅致了,只是看公主一个人出来不太安全。要是被什么人掳走不见了,或者和什么侍卫私奔逃出皇宫。。。”敖敦也侧过身佯装去看水面,但余光瞥向公主。
本公主又自作多情了?
宣卿清了清嗓子:“我们建都皇宫可不像你们那小破地方,安全得很。再说了,本公主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做出什么逃婚的事,世子还请放心吧。”
“那就好。”
“不过。。。本公主可要提醒世子,曾经有个算命的瞎子说本公主命里克夫,奉劝世子可想清楚喽,要是哪天不小心喝水噎死,或者骑马摔死,可别后悔今天做的决定!”宣卿继续说。
“公主不必担心。”敖敦云淡风轻地答,好像丝毫不在意。
“谁担心你了?!”
敖敦轻笑一声:“巧的是,草原上最德高望重的大萨满也为我算过,他说我命硬得很。”
“说不定他算的不准呢。。。”宣卿嘟嘴。
“他的预言还没有不灵验的。”敖敦伸手去摸胸口,摸空了,这才想起吉雅赛音已经送给公主了,“原定三日后启程去北燕,公主以为如何?”
“太快了吧!”
“去苏日图州路途遥远,考虑到公主的贵体,军队行军速度还会更慢,休息时间会更长,路程约莫得一个月以上。这一趟来回耽误的时间太长了。”敖敦解释。
“公主没准备好?”见宣卿没回应,敖敦又接话,“也是,公主的首饰珠宝、华服罗裙要带,喜欢的物件儿要带,婢女要带,厨子也要带,侍卫不知道要不要带?三日确是不太够。”
“不是那样的,是我自己。。。我还想多待几天,我其实也是刚回宫。。。”宣卿低下头,遮住表情但没遮住哭腔,“我很舍不得嘛!这是我家,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回来看看。”
“那七日。”敖敦说得果断,低头递过一块绣有横竖丝线的帕子。
“真的?”宣卿将信将疑着接下帕子,“嗯?”了一声,摊开帕子仔仔细细看了看,“世子怎么有这种帕子?横也丝来竖也丝,这图案的意思是相思呢。你的侧妃送你的?”
“不是,出来的时候从一个婢女身上顺的。”敖敦边解释边背身离开,他哪有什么帕子,他只是猜到公主肯定会哭就顺了条帕子,根本没仔细看图案纹样。
没想到自己也有尴尬逃跑的一天,但敖敦下最后一级台阶时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月色、池水、美人。
宣卿抓紧帕子,倔强地咬着下唇,身子微微颤抖,原本美丽透亮的眼睛流着泪,顺着脸颊像珍珠一般跌进湖里。
敖敦有点狼狈地收回视线,觉得自己这一辈子恐怕都再忘不掉这个画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