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卿大大方方地点了些好菜,“喝茶还是喝酒你们自己选吧,添菜直接报,不用问我。”
饭菜上桌,香气四溢,小二有熟悉的家乡口音。
宣卿起初还兴致勃勃,但吃着吃着,就觉得咀嚼也累,夹菜也累,托着脸不乐意吃了。
等徐管事拿着她的荷包去结账回来,就看到她已经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众人吃饭的声音都自觉压低了。
徐管事走过去,从某个随从身上扒了件外衣披在她肩上。
她这一睡就是半个时辰,徐管事中途实在无聊,吩咐随从小心看护,自己出去在街上兜了一圈顺便解手,再回来时,就被馆子里的景象吓了一跳。
宣卿已经醒了,站在屋子中间,叉着腰对一排垂手傻站着的随从训话:“你们还真行,真有想法!”
她刚睡醒,嗓子还没开,说完这句端起冷掉的茶喝了一口,继续没好气地说:“包场给我睡大觉?这馆子是我开的吗?人家想来吃饭的客人怎么办?”
她来回踱了两步,“苏日图州这么大,半日功夫过去了,我们才看了几处?这一觉睡过去得耽误我多少时间呀?”
她越说越气,揉着自己的胳膊,“还有!一个两个的,脖子上顶的是什么?硬邦邦的桌子,趴着睡觉我能舒服嘛?手都压麻了,没有一个人叫醒我。。。”
随从们低着头,嘴巴憋紧了不敢笑,徐管事站在门口犹豫半天,还是迈进去想劝两句。
“走了!”宣卿捶着自己的肩膀往外走,“在这里我都嫌丢人,回去再罚你们。”
傍晚时他们终于晃悠到了南郊,这边靠近风息原,远离市井,多是牧民聚居,到处是绿油油的草坡,视野很好。远处号角一声一声响着,回城的牛羊队列整整齐齐从南部的城门进来,雪山的融水在这里静静流淌。
“是个读书的好地方,”宣卿站在草坡上说,“我以前读书要是有这样风景宜人的地方,还能写不出流传千古的好诗么?”
“好像没听说过您去国子监读书,您读书的地方是?”徐管事好奇地问,他以前明明听说这公主不爱读书。
“华阳宫啊!”宣卿一本正经地说,“我想读就读,在院子里,梳妆台上,床上,想在哪里读就在哪里读。我什么身份,怎么可能屈尊降贵地和他们一起去国子监?都是父皇请了先生来我宫里的。”
徐管事:。。。
在自己家里能写出好诗才怪了!
“把这坡地弄平整一些,给南边的孩子上学倒也凑合,就是河有点远。”宣卿说。
“打深井也可以,只要公主期望,下官就为您想办法。”徐管事说。
“记下来吧。”宣卿心想终于能回去了,一扭头就看见暮色下敖敦牵着两匹马,静静站在远处不知道等了多久。
虽然有些看不清表情,但徐管事直觉他不太高兴,心想一个伺候得够累了,怎么又来一个,便识趣地告退先走。
“你怎么来了?”宣卿小跑到他面前。
敖敦没说话,把雪团子的马绳塞进她手里,转头上了自己的马。
看他没等自己,宣卿急忙上马追了几步,和他并排同行,偷偷瞄他几眼。
好家伙嘴巴抿得可真紧,亲她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
“敖敦?”她弯弯腰,从侧前面喊,想让他看一眼自己,声音又放软了一点,“你怎么来啦?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敖敦就像喝了忘情水一样,目视前方,充耳不闻。
这是哪儿惹到他了,宣卿在心里嘀咕。
她揪着雪团子的毛想了想,开始在小腰包里掏来掏去,“我今天给你买了个东西!”
敖敦终于有点好奇地侧眼看她。
宣卿摸了一会儿,把各种小玩意扒开,总算掏出一个物件递到中间,许是感觉距离有点远,她又控马朝敖敦旁边凑了凑,再次摊开手。
她手里是一个小玉石镇纸,上面雕了一只引颈昂首的凤凰,有细细密密的纹路。
“今天在路上买的,还挺重的,揣着可累了,”宣卿看着他,满脸求夸奖,“以前我好多东西上都有凤凰,很神气,很像我,看到了就想也给你一个,放书房用?”
敖敦接过抚摸两下,揣在自己身上,“跑了一整天,进展如何?”
“看了好几处,”宣卿叹了口气,“都没有很满意,改起来还挺麻烦的。”
敖敦看她脑袋耷拉,道:“既然觉得麻烦,为什么不来找我?这儿有几个人比我更了解苏日图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