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姐!你都出嫁这么久了,怎么还是这样冒失啊!”怀熙愁眉苦脸地爬起来,手撑着腰。
“还说我?你自己走路不看路撞了我好不好?”
“哼!”怀熙气呼呼。
敖敦粗略打量了一下,这怀熙梳了个可爱的双丫髻,穿橙色的衣服,眉眼里还有些稚嫩,神态举止和宣卿真有几分相似,蛮横起来的样子更像。
“先说好了,”宣卿叉着腰,“麟德殿的宴席可结束了,你来晚了,没得吃了!”
怀熙“嘁”了一声:“谁说我是来吃饭的了?”
婢女这才追上她,朝宣卿行了个大礼,一左一右伸手就要去架她。
“郡主,该回宫了。”
怀熙一个下蹲躲过,哭喊着跑到宣卿身边,气势全无,神色紧张:“堂姐!堂姐救我!”
“怎么了?”宣卿一脸狐疑。
怀熙揽住她的胳膊,红着眼睛摇头。
“奴婢无意叨扰长公主殿下,只是怀熙郡主该回去了。。。”婢女道。
宣卿歪歪头:“你们也能管怀熙了?”
“奴婢不敢。”
“怀熙与我在一处,许久未见了,想叙叙旧,你们先回去吧。”宣卿道。
“这。。。”婢女们面面相觑,似乎犹豫。
怀熙见状抱得更紧了,宣卿回头看她,拍拍她的手背。
“你们在宫里待了多久,是不想要脑袋了?”宣卿语气冷了下去,“连本公主的话也不听?”
婢女们不敢多言,行礼告退。
等人尽数消失,宣卿才像甩狗屎一样甩掉怀熙的手:“你发什么神经?”
“我有话同你说,堂姐!”怀熙畏畏缩缩地张望,拉她往凉亭走去,回头看敖敦,“这个。。。这是姐夫吧?姐夫能不能也先回避一下?”
敖敦很识相地就要离开,被宣卿一把拉住。
“干嘛?防贼一样。”宣卿没好气地说,“你的话我也不是非要听,不让你姐夫来我便走了。”
“算了算了,姐夫在也好,”怀熙犹犹豫豫地点头,坐在凉亭中,向漆黑一片的地方投去防备的目光,“姐夫正好可以帮忙盯着,别叫人偷听了去。”
“惯不爱听你说话了。”宣卿眉头一皱,“你把敖敦当侍卫么?”
敖敦倒不在意,靠在立柱上揪起草丛中的小花来。
“不是!”怀熙立刻摆手否认,压低声音,“堂姐,我没在跟你闹。。。”
“有话快说。”
“我是想要你帮我求求陛下,求他放我出宫去。”怀熙满眼求助。
宣卿被逗笑了:“你要出宫便出宫去,建都来来去去哪个门拦得住你?”
“我真不是在跟你开玩笑!堂姐!”怀熙有些紧张,又四处看看,“我现在出不了宫,陛下嘴上说着留我在宫里小住,其实就是软禁!”
“胡说!”宣卿敲敲她的额头,心里起疑,但看她状态奇怪,并不像作假。
“我没有!”怀熙急得直掉眼泪,扑通跪在旁边,手抓着她的裙子,声音都颤抖着,也顾不上有没有人偷听了,“堂姐!我实话实说了,今年年节时,我照例入宫参宴,可陛下却突然不让我走了。他说皇后娘娘思念你,而我性子活泼跟你很像,便留我在宫里小住,陪伴皇后娘娘。可这一住就是半年,连出宫半天都不成,国子监也不让我去了,天天派人看着我,像盯犯人一样,我都要发霉了。。。你不信的话,可以去国子监问问,他们都可以替我作证!”
“怎么回事?你先起来,跪着干嘛?”宣卿想拉怀熙,她却铁了心不肯起来,从前她们最喜欢互相捉弄,以至于她这才信了怀熙是真急眼了。
“你好好说,我不同你打趣了。”她妥协道。
“我一直不知道和谁说。。。直到你要回来,我只能冒险前来求你了!堂姐,我今天是想尽了办法跑出来的,你也看到了,那些婢女。。。她们监视我。陛下有意隐瞒你,全宫上下都不敢忤逆他。”怀熙抓着她的裙摆擦眼泪鼻涕,搞得宣卿直皱眉。
“可是。。。”怀熙一个大喘气,“呜呜,你也知道我爹爹最疼我了,这半年来,陛下控制着我,一再削弱我爹爹的权势,将他的交好,那些在朝为官的,或革职,或抄家!我爹爹如今和惠亲王一样,只是个空头的亲王了!”
宣卿怔了怔,脸色变了,半天才道:“你详细说,都有谁?”
怀熙抽泣着想了一会儿,摇摇头:“我在宫里,知道的不是很详细。但那守在并州的刘将军你记得么?黑黑壮壮的那个,就因为他手上尚有兵权,他夫人与我娘亲是表亲,两家一向交好。陛下就给他安了个私吞军饷的罪名,早就投入大狱了!还有。。。还有御史台的几位大人,因为在朝堂上进谏,认为陛下对宗亲太过薄待、仁德略亏,就被人弹劾,以结党营私的罪名革职查办,抄家贬谪。。。”
并州在西边,临着出西域的要塞,终日茫茫黄沙覆下。刘将军带兵守在那里十几年,家眷甚至不常入京,就算与恒亲王府从前交好,也没什么相见的机会。何至于这样被连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