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他带着恨意接近纪月笙,可相处下来,终究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她。
那些误会让他对她爱恨交织,挣扎不休。直到她被公孙盛赐死的那一日,他才得知真相,才终于得到了迟来的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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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月笙与云岑二人,仿若两道悄无声息的幽影,暗中将东宫的角角落落寻了个遍。寻到太子妃寝殿时,她设法溜了进去,却没有见到杜枝枝。
心灰意冷之下,她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她以为云临已经被公孙盛折磨至死,甚至杜枝枝也因公孙盛的猜忌受到了牵连。
一想到这里,纪月笙只觉得心神俱裂,脑海中一片混乱,一个疯狂又离谱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在心底滋生开来。
她要助公孙盛称帝。
前四世公孙盛登上皇位,坐稳江山,便会毫不犹豫地铲除所有对他有威胁的人,而她是第一批。
只要她死了,便会再次堕入轮回。
第六世,她与云临带着这一世的记忆,对付起公孙盛来,必定会更加游刃有余。到那时,她绝对不让杜枝枝接触到公孙盛。
只是有一个难题令纪月笙苦恼。
没有云临的遗书作为重生信物,那这第五世的最后,她是否会失去记忆?
若是失忆了,那她与云临的第六世,便会重蹈前四世的覆辙,被公孙盛玩弄于股掌之间。
眼下纪月笙满脑子都是云临的生死和杜枝枝的安危,根本无法冷静下来细细思考如何让自己不失忆。
她决定先离开东宫,回到家,等自己彻底冷静下来,再思考这个难题。
师徒二人循着来时的路往回走,途经假山群时,听到一男一女细细碎碎压低了声音的交谈声。
二人对视一眼,蹑手蹑脚地凑近,细细聆听。很快,那两道声音便清晰起来。
沈清压着嗓子,语气里满是焦躁:“我真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听你这丫头瞎指挥。现在好了,不仅找不到阿临,连我们自己都迷路了。”
沈惜月连忙轻声安抚:“你别急嘛,我哥那么聪明一个人,肯定能应付太子的,何况舅舅和嫂子都来了,兴许他们已经把哥哥救出去了。”
“可太子身边有好几个水月山庄的高手,你舅和你嫂子只怕不是他们的对手。”沈清的语气中充满担忧。
沈惜月不假思索道:“敌在明,我们在暗。只要我们暗中行动,便可全身而退。大姨当初是因为轻敌了,才会受那么重的伤。若大姨提前知道鱼微和阿飞等人早就埋伏在魏王府,以她的本事,或许杀不了公孙盛,但也不至于命悬一线。”
沈清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倒是会分析。”
纪月笙正打算喊那鬼鬼祟祟的父女,云岑却抢先一步,压着嗓音喊道:“姐夫,小惜月。”
月色朦胧,纪月笙看不清父女二人的脸,只能看到他们身形的轮廓。
沈清和沈惜月身子猛地一颤,显然是被吓了一跳,随即立刻抬头,朝着声音的方向望来。
“云岑?”沈清的声音里夹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沈惜月跑了过来:“舅舅!”她伸着脖子,左看右看,像在找什么。
借着月色,纪月笙清晰地看到沈惜月的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脸上的期待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安。
“嫂子,我哥呢?”
纪月笙的脸色沉了下去,她没有隐瞒,将地库中所见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她刻意压下了自己心中的猜测,可一旁的云岑,却将她心底最担忧的结果,直言不讳地说了出来。
沈清听完,脸上仅剩的一丝从容瞬间碎裂,他身体不由自主地踉跄了一下,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在地。沈惜月眼疾手快,连忙伸出手,紧紧扶住了他。
假山中一片死寂。四人皆沉默不语,空气中弥漫着压抑与悲伤,连晚风都似染上了沉重的意味。
许久之后,四人才收拾好心情,借着夜色的掩护离开了东宫。
大尚开放夜市,纪月笙等人回云宅的路上经过如意街。
这是京城夜里最繁华的街道,而他们四人一言不发,周身气氛凝重得可怕,与如意街的氛围形成极大反差,路人见了都绕得远远的。
此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向他们飞奔而来。纪月笙抬眼望去,看清了来人是青鸾。
“阿临回来了!”青鸾跑到纪月笙和云岑跟前,气喘吁吁地说,脸上的神情又喜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