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婴平听说城东甜水巷新开了一家糖水铺,于是出门给婴灵买糖水。
他说让她等他,他发誓永远也不会丢下她。
殊不知,这句话是段婴灵听过的最好听的话,却也是他当年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等了他一下午,还是没有等到哥哥回来。
城东的糖水铺开得大,人也多,很多人慕名而来,大家嬉笑而至,乘兴而归,每个人都尝到了这安南城里最甜的一家糖水。
而在这糖水铺的转弯处,光线被荒废的晒药架挡住,有一个少年被十几个人压住,生生用石头砸去了胳膊。
嘲笑声与谩骂声仿佛成了麻痹神经的毒药,少年的触感只有镇痛,身体无限度发麻。
“就是用这只手打的老子是吧?”
“敢打本少爷,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本,从老子手上抢人,老子让你永远变成一个残废!”
“给我打!往死里打!”
血液和摔在地上的糖水混在一起,被那些人踩在脚底,粘连着,光是看着都能感到恶心的腥味。
那些作恶的人出完气,瞧着奄奄一息的少年,大笑着离开了小巷,临走前还在用金锭打赌这少年能不能活到明日。
来找哥哥的姑娘裹着一件厚厚的外袍,将脸用轻纱遮住,虽然她害怕与人交谈,但还是嘴甜叫着买馒头的阿婆,询问有没有见过一个身材高大,丰神俊朗的少年。
她说那少年是她的哥哥。
阿婆说见过,少年问路要去买糖水,笑得像是朝阳,身量高高的,俊俏极了,往巷东去了。
可是等她走到糖水铺,那里早就关门了。
没有糖水,也没有哥哥。
夜色如墨,姑娘转身的刹那,一块巨大的黑布从头罩下,她被人生生装进了布袋中拽走了。
“还敢跑,老子让你这辈子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她不知道自己被带去哪里了,也从来没有想过未来的几年她会过得生不如死。
昏暗的地下室成了她唯一的居所,潮湿阴冷,她被装到笼子里,被众人挑逗,被嬉笑。
她又回到了那些年苟且偷生的日子,她和恶狗争食,成了别人眼中的玩物。
他们会嬉笑般扯掉她的衣服,会逗弄让她跪着去吃地上的脏东西。
可是见过光的人,怎么能再忍受黑暗。
她会咬掉那些人的耳朵,会戳瞎他们的眼睛,也会忍受一轮又一轮的鞭打。
她想,哥哥一定会来找她的吧。
她想,她的哥哥一定会来。
她一定会等到的。
可是在她被掐住咽喉,闭气的那天,她也没有等到她的哥哥。
一缕魔气从封闭的地下室里钻进来,钻到姑娘的身体里,它叫嚣着想争夺这具身体的掌控权。
“恨吧,你心目中最喜欢的哥哥如今过得风生水起,生出了人人羡慕的灵根,成了修士,去了人间唯一的修仙宗门,转头就将你忘了个干干净净。”
“真是可笑啊,曾经的甜言蜜语,海誓山盟,说什么这辈子都不会丢下你,全都是骗你的。”
“他不要你了。”
“他嫌弃你肮脏,嫌弃你蠢笨,嫌你粗鄙,嫌你不会说话。”
“他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
……
“杀了他吧,亲手砍下他的头颅。”
“他和那些欺辱过你的人一样,都不值得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说的全都是花言巧语,他呆在清明道观这么多年,又跑到修仙大宗凌天宗去当弟子,他从来都没有想起过你,在他眼中,你的存在毫无意义。”
“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