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忽然间变得诡异起来。
沈念白看着慕青衍鬼使神差又直白地问出这句话,忽然间有些不好意思,她连忙道:“你是我师兄,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上次不都说开了嘛,今日这是干什么?”
然而慕青衍喝了酒却开始不依不饶:“既然你喜欢我,那为什么对我没有对谢寻钰好?退婚之前你我本无情,可是……可是退婚后……”
他说着说着忽然间卡住了,眼神落在手中的花灯上,神色有些涣散。
可是什么,可是在和人家退完婚后,和她接触了一段时间,从刚开始的对她毫不在意变得在意起来了吗?
这份在意又算什么?
还是说,因为人家找了新的男子,他觉得心有不甘才老心中郁郁吗?
可退婚之事本就是他先提出的,沈念白一个姑娘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也没有对他发什么脾气,从始至终明明一直是他过不去心中的那道坎。
是,父亲那一关他过不了,所以他心中有气,而且他的修为长期停滞在金丹后期,如若再不突破,那便只有会龙族挨罚,被关起来被丢弃的份。
他到底是乱了。
而此时沈念白身侧的白衣少年早已经冷了脸,他沉沉呼了一口气,眼皮轻掀间凝眉看着慕青衍,一种如料峭冰川般的冰寒之意从他眼中丝丝缕缕渗出。
慕青衍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时机态度完全不妥当,凌天宗的宗主亲传,龙族的太子,怎能借酒胡言乱语。
上头的酒意被河上清风吹得清醒一些,慕青衍睫毛轻轻抖动,而后赶忙将手中的灯笼递给了沈念白,他不再言语,而是站起身来,阴沉地离开了河岸。
沈念白哑然,她看着那个漆黑的背影眯了眯眼。
钟愿排队的地方离他们有一丈的距离,等到人群渐渐稀少,便拿着花灯来了他们这边。
瞧着慕青衍离开,她轻声问道:“慕师弟这是?”
沈念白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怀中那个浅绿色的荷花花灯,而后嘴角艰难向上弯了弯道
:“师姐,师兄醉了,说要回客栈醒酒。”
钟愿在她身侧蹲下身,长眸微阖,将手中的花灯放入水中,轻轻朝远处一推。
那盏蓝蝶花灯随着流水渐渐漂远,灯身后浮起水纹来,钟愿瞧着那花灯,不知不觉中想到什么呼吸停滞了片刻。
沈念白侧眸瞧了一眼钟愿,自然猜出来几分她的心思,于是开了开玩笑。
“师姐这是为钟意之人许的愿吗?”
钟愿嘴角微绷,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
沈念白心中了然,她这冷脸大师姐总是情绪不外露,藏着许许多多的心事,不过她自然知晓问一次即可,既见她不回答,再问多了师姐该要不开心了。
她不再追问,将慕青衍硬塞给她的花灯拿起来,而后想到了什么,这才转头看了看左侧的谢寻钰。
只见少年眉目冷峻,月色之下,整个人仿佛渡了一层冰霜似的。
意识到她在看他,少年微微躬身,将自己手中的花灯放入了水中,而后轻轻往外一推,指尖沾水,如同透润粉玉。
看见谢寻钰手中空了,她灵机一动,一把拉起谢寻钰的手,将慕青衍给他的花灯塞到了他手里。
“既然谢公子已经许完愿了,不如用灵力帮我写几句祈语?”
谢寻钰忽然眉心微拧,虽然神色带着几分慵懒倦怠,但还是拿着沈念白给他的花灯,明显有些不开心。
沈念白察言观色,朝着谢寻钰小鸡踱步挪了挪,而后用身子微微蹭了蹭他,偏着脑袋去瞧他。
“谢公子,你不开心吗?”
谢寻钰侧眸不去看她。
沈念白又挨着他蹭了蹭:“那你就帮我写,愿谢寻钰永远开心,永远平安,如何?”
谢寻钰拿着花灯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神色凝滞间将花灯重新塞给了沈念白。
少年声音冷冷的:“他送你的,为何要许我的愿。”
说完,谢寻钰便站起身来,离开了岸边。
沈念白眼睛瞪大瞧着渐渐远去的谢寻钰,心中真的是三分生气,三分讶然,还带着四分的无奈。
平日里对她温润如玉,现在怎么计较起许愿之事了?
她抿了抿唇,将花灯抱回怀中,刚转头就看到钟愿瞧着她,眸子略带疑虑。